除治所鄯州之外,隴右道治下還有秦州、河州等十九州,并安西都護府。沈澈臨行前,皇帝許他統領隴右道軍政要務之權,他既到了鄯州,隴右道下轄二十州刺史并安西都護府大都護都得前來迎接。沈澈倒也并不急著見他們,只是現在鄯州附近查看了一番,這才慢條斯理的往堂中去了。
堂中早已立了隴右道采訪使、節度使、二十州刺史和安西大都護,這些人都是一方長官,對沈澈這般讓眾人久候頗多微詞,唯獨安西大都護極為不滿,嘴上已然嘟囔。饒是遠離京城,但作為一方封疆大吏,誰又不知沈澈極不得皇帝待見,因而也存了幾分輕慢的心思,但前日那場將一個山頭燒光了的大火,眾人還是知道的,皆是給沈澈的手段唬了一跳,不約而同的趕了早,生怕給沈澈尋到了霉頭一頓發落。
再怎么不以為意,這位九殿下可是帶了圣旨來的,輕慢狠了,那可就是打皇帝陛下的臉。
但沈澈一直沒有來,如今已然臨近午時,讓這些一方父母官有些焦急,個個等得極是不耐煩,站了約莫半個時辰后,才見沈澈姍姍來遲,眾人再有不滿,也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恭順,齊齊向他行禮“九殿下金安。”
“免了。”沈澈淡淡說道,自行坐到主位,看過下方所立之人。眾人都是身著官服,一派正經嚴肅的樣子,出于下官之禮,眾人都沒有抬頭與沈澈對視,只覺一道冰冷的目光緩緩打量過自己,既為封疆大吏,這些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但被目光掃到之時,身上還是起了一層薄汗,心說這九殿下,很有些來者不善的意味。
待看過眾人之后,沈澈轉頭示意旺兒宣了圣旨,這才淡淡說“我此次奉旨代天巡狩,暫領隴右道軍政要務之權,只是我年輕,少不得要諸位多多擔待。”
因沈澈放火燒光了山匪營寨,隴右道眾臣誰不以沈澈之狠為擔憂,個個都謹言慎行,唯恐給這位心狠手辣的九殿下找到由頭發落了,但不想,沈澈甫一開口,竟是這般謙和,讓眾人都驚了驚,誰也不曾說什么,但有幾個行事張狂的刺史心中已然暗笑。心說到底是個不曾掌過任何事的黃口小兒,哪怕此次統領隴右道,卻也未必能鬧出什么浪子來,更何況是一月之內緩解旱情而來的饑荒。
隴右道采訪使昨兒便見識過沈澈的威儀,自是明白,只是笑著上前“九殿下客氣,臣等必盡心竭力輔佐殿下。”又轉頭,令各州刺史上前來自我介紹,旺兒含著笑,在冊子上一一記了下來。
沈澈只是一派淡然的聽完了介紹,這才道“隴右道多年少雨干旱,諸位為了緩解饑荒,都是廢了大氣力的。今年自入春來,便是一滴雨也不曾落下,土地龜裂、糧食歉收,饑荒席卷整個隴右道,這幾日雖然下過幾場雨,卻也是杯水車薪。我初來乍到,不知民生艱苦,聽聞前些日子從外調來的賑災糧食在道上落入萬丈深淵之中,可是如此”
采訪使忙道“回九殿下的話,的確如此。隴右道本就常年干旱少雨,種糧極為不易,若遇著了少雨之時,便是糧食歉收,不少農戶不得已落草為寇,今年更是一滴雨也不曾落下,糧食顆粒無收,這才致使鬧起了饑荒,臣等已命人搭棚施粥,只是庫中存糧有限,只怕撐不過幾日了,偏生朝廷從外運來的賑災糧、水不是被山匪所劫,就是在半道落入懸崖之下,實在是”他說到這里,長嘆了一聲。
“采訪使作為一方最高長官,本就該如此關心民生,可不要將心思動到別的地方去。”見他似是憂心忡忡,沈澈不動聲色的說道,意指他昨夜送美人的事,讓采訪使老臉一紅,還是強定心神,連連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