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柔嘉無心說笑,忙問“長主已經與壽王殿下夫婦進宮去了”
沈清稱是,見她這般提心吊膽,心知必然是為了沈澈,也不再笑,引她進屋坐下,勸慰說“你何苦擔心呢祖父祖母和姑祖母一道去了,必不會有事的。”
安定長主自不必說,壽王也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兩位爺爺輩的齊齊出面,皇帝即便想要推,也總該顧念許多。
這才勉強放下心來,顧柔嘉坐在沈清身邊一語不發。后者只是微笑“我不勸你,若我是你這般處境,未必比你強。”
顧柔嘉轉頭看她“郡主”
“誰又沒有心悅之人”沈清笑著反問道,眼神溫柔如水,只一眼,就能看出她對心里那人重視到了極點,“我雖不知更多的內幕,但想來也知道幾分。若是哪一日我心悅之人有了事,我未必比顧姑娘強。”頓了頓,她笑起來,“也不怕顧姑娘笑話,若是誰敢害我心儀之人,我便是玉石俱焚,也定要了那人的性命。”
她素日里何等溫柔,說出這樣帶著狠勁的話來,別有一番英氣。顧柔嘉隱隱想起那日見了她和陸劍鋒立在一起說話的樣子,仿若一對璧人。顧柔嘉不免一笑,握緊了拳頭,沉聲道“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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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燕之中,采訪使和節度使是一道之中的最高長官,沈澈甫一到了隴右,便對當地高官又罷又斬,連知會也不曾,皇帝自然是怒不可遏,恨不能親自動手殺了這個弟弟。
因而,甫一聽說沈澈已然踏入了京城所在的雍州,皇帝便令御林軍前去抓人。安定長主和壽王夫婦一同趕進宮中之時,沈澈才被扭送到御書房中。他并不行跪禮,只是立在皇帝面前,神色如常淡漠,好似連即將到來的死亡都無動于衷。
皇帝早就氣得額上青筋一鼓一鼓的,死死的看著沈澈。在隴右道一個月,他膚色黑了幾分,但依舊慘白,身形更加清瘦,只是舉手投足間渾然溢出了幾分睥睨天下的氣概。皇帝與之對視,竟生出幾分短了一截的感覺,尷尬之下,皇帝騰地站起,要表達自己的權威“你如今是反了天了先是將安西大都護罷官抄家,現下又將隴右道節度使殺了,你行事如此剛愎自用,到底是誰給你的權力,無故殘殺我大燕封疆大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