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他一番盛怒,沈澈平靜得很,淡淡的看他“臣弟行事問心無愧,況皇兄忘了,曾許臣弟暫領隴右道之事,更有便宜之權,所至之處,如皇兄親臨。”他說到這里,語氣愈發寡淡,“既是便宜行事,臣弟以為,這殺了隴右道節度使,也在便宜之內。”
皇帝三尸神暴跳,順手將擺在案上的白玉鎮紙拿了起來,那架勢分明是要照著沈澈腦門上去,沈澈坦然的望著他“皇兄以為臣弟不該殺了隴右節度使,只是臣弟有一言,還請皇兄明白,”他說到這里,眸子里寒意閃爍,分毫不懼的迎上了皇帝的目光,“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不想他說這話,皇帝怒不可遏,下意識操起了案上的鎮紙,那架勢,分明是要向著沈澈腦門上招呼。沈澈坦然的望著他,冷清俊朗的面容上全然是淡漠,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模樣,好似皇帝就算是將他砸得頭破血流,他也不會有半點動容。
原本就看沈澈極不順眼,皇帝令他去隴右道,就是想他死在那里,自他被山匪擄走的消息傳來,皇帝已經打定了主意讓他為了大燕的社稷“慷慨赴死”,誰想這弟弟竟然火燒連營,將一座山頭都燒光了,讓皇帝氣惱非常。現下又接連發落了兩個封疆大吏,讓皇帝郁卒之下,對沈澈的殺意空前盛大起來他行事如此果決,若再不除去,來日再成氣候,必然威脅到自己
哪怕是已然穩居皇位十數年,但皇帝可不曾忘記,若非宸妃之事,現下做皇帝的,可就是沈澈了。
因而,看著氣定神閑的沈澈,皇帝厲聲道“你們都死了不成還不將老九給朕拉下去,直接砍了”
幾個御林軍一擁而上,眼看就要將沈澈拿下,吉祥從外面飛快的閃身進來,低聲道“陛下、陛下使不得,安定長主和壽王并壽王妃一道來了,現下正等在御書房外面呢。”
來的這三位,可都是爺爺輩的人,安定長主自不必說,壽王當年領兵打仗也是奇才,直至現下,軍中威望都很高,不少握權的將軍都是壽王殿下親自調教出來的,皇帝也不敢不敬著。他憤憤的望了沈澈一眼,冷笑道“難怪你這般氣定神閑,原來是有恃無恐。”
迎上兄長的冷笑,沈澈勾出一個嘲諷的笑“皇兄說什么,臣弟委實不知。”
只得悻悻將手中的白玉鎮紙放下,皇帝狠狠的剜了沈澈一眼,便往外迎了出去。只見陸劍鋒扶了安定長主,另一壁則是壽王夫婦,壽王如今已然年近九十,頭發都全白了,只是身體十分硬朗,負手站在那里,便是一派莊嚴肅穆。跟在皇帝身后,沈澈行得很慢,出門后方才給三位老者見禮。只是起身之時,壽王忽的扶住沈澈的手腕,細細的端詳著他,蒼老的面容上全然是不敢置信“像、實在是太像了”他猶似自言自語,轉頭看著安定長主,“難怪你肯如此抬舉他。”
笑得一派高深莫測,安定長主反問道“那壽王兄覺得,小九值得我抬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