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匪頭領不過與我閑談,須臾間便死于非命,若臣弟再等,不是自己死了,就是必有人能為那節度使脫罪。”沈澈神色寡淡,一雙烏眸里全然是寒意,冷冷的掃過皇帝,“皇兄派臣弟去隴右,意在解決隴右饑荒和山匪縱橫,臣弟雖也滿腔熱血,卻也不愿死在了隴右,不如快刀斬亂麻。”
他越發冷淡,寥寥數語便能明白在隴右道的兇險,對方既能輕而易舉殺了山匪頭領,若是想要沈澈的命,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皇帝怒道“你”
“夠了”安定長主驟然發聲,蒼老的聲音中透著無盡威嚴,御書房前的空地瞬時彌漫出了殺意來,如肅殺的戰場,皇帝聲音卡在喉中,轉頭去看,迎上安定長主蒼老而銳利的目光,他臉色微微發青,不再言語。
徐徐打量過兄弟二人,安定長主冷笑道“小九,你捫心自問你是什么身份,身為幼弟、身為臣子,該與陛下起這等爭執”
沈澈一派淡然,對忽然來的呵責無動于衷,躬身對安定長主行了一禮“姑祖母說的是。”
早已在心中篤定長主偏心眼的皇帝驟一聽到這呵責之語,頓覺揚眉吐氣,心說安定長主到底還是將自己這個皇帝看得最重的,念及此,皇帝胸膛挺得高高的,渾然的自得和威儀。
只是尚未等皇帝自得完,安定長主便轉向了他,目光極是銳利“陛下也未免糊涂了,既然明白天家威儀之說,更該知道,當眾與臣弟爭執,是極為沒臉之事,怎還能做得出來”
被安定長主一喝,皇帝臉色發青,指節捏得咯咯直響,心知安定長主到底更為偏向沈澈。他本就極為惱怒不曾對沈澈下死手,現下安定長主甫一出聲,他更是惱怒,強壓著怒意,說“如此說來,姑祖母以為老九目無君上是對的隴右道節度使、安西大都護均是一方封疆大吏,即便要罰,也自有朕處罰,老九又有什么權力和面目讓兩人或廢或死,姑祖母如此偏袒,實在讓朕難以心悅誠服。”
一直以來,皇帝對于安定長主都是極為尊敬,即便是上次長主為沈澈請封都維持著良好的禮數,但現在他已然盛怒,自是擺出了自己身為天下之主的架勢,渾然的盛氣凌人。
安定長主“呵”的一聲笑起來,拂開陸劍鋒扶著自己的手,緩步走到皇帝跟前,仰著臉看著這個侄孫兒,蒼老的面容上雖是含笑,但眼中冷冽一片,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子肅殺之意空前盛大,仿佛一頭巨獸,隨時都要將在場所有人都吞下去“偏袒老婆子行事,素來是行得正坐得端,不需要偏袒誰。若當真是偏袒了,自然是那人有能耐值得老婆子去偏袒。”
她聲音何等冷冽,如萬丈不化的玄冰,哪怕皇帝盛怒,也被這話中的寒意激得渾身一顫。壽王等人立在一旁,皆是一片冷漠,仿佛不曾有此事一般。皇帝咬緊了牙,低喝道“姑祖母未免僭越,須知朕乃天下之主,姑祖母雖有長輩之名,卻也切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