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笑得厲害,不覺門房處婆子進來,向眾人行了一禮“安定長主、壽王妃和九王殿下來了,現下入了門,還請老爺太太迎出去吧。”
這些日子,沈澈出入顧家早已是習慣了,但安定長主和壽王妃都是萬金之體,今日竟然齊齊來了顧家,整個顧家都給攪動了起來。顧家二老忙引了兒女迎出去,三人也剛過影壁,顧老爺施禮道“長主和王妃今日蒞臨寒舍,當真蓬蓽生輝,恕臣招呼不周。”
“顧大人這是哪里的話”安定長主笑道,“是我三人不請自到,本就是不速之客。況且顧家的家教我們都是知道的,怎會有招呼不周的說法”她說著,招手令顧柔嘉來身邊,“瞧瞧嘉姐兒,咱們可有些日子不見了。”
不想安定長主和壽王妃竟然會與沈澈一起來,顧柔嘉本就心中小鹿亂撞,目光悄悄看了一眼扶著安定長主的沈澈,他今日一身玄色掐金線錦袍,上繡團龍密紋,不難看出是正式場合才會穿的大衣裳,他本就身形清瘦頎長,這般穿著更顯挺拔。在觸及顧柔嘉目光之時,他白得病態的臉上竟然不自覺的漫上一絲詭異的紅暈,抿唇低頭,并不和顧柔嘉目光相接。讓顧柔嘉頓時納罕不止,竟然是忘了還被安定長主牽在手中。
顧老爺在朝中多年,哪里不知今日定然是有大事的,因而只是請貴客往東花廳去,待下人奉了茶之后,這才笑道“不知長主、壽王妃與九王殿下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安定長主和壽王妃都是和藹可親的老人,大多時候都是盈盈含笑,相視一笑,笑容里全然是說不出的鄭重“我與嫂子兩把老骨頭,早年也是野慣了的,也就不與顧大人和夫人兜圈子了。”說到這里,轉頭看了一眼立在身邊的沈澈,他緊抿著唇,似是有些局促,攏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著,安定長主不覺一笑,“還請二位容我與嫂子兩把老骨頭倚老賣老,替小九這侄孫兒求取二姑娘為妻。”
老太太中正平和的嗓音像是含了魔力,讓顧柔嘉原本平靜的心立時跳得飛快,臉上如同被火烤了一樣,頓時漫上了灼熱的溫度。她瞪大了眼睛去看沈澈,勿怪今日沈澈行止間極為怪異,他素來是氣定神閑的從容模樣,又有幾時會露出這樣無措的一面來咬著下唇,她心中暖意縱橫,羞得低頭再不敢去看沈澈。
廳中一時無話,沈澈緊抿著唇,即便他早已打動了顧家兩位老人,但如今是他求了姑祖母和叔婆前來為自己提親,除了迫切之外,更有幾分擔憂,生怕二老又不愿將顧柔嘉嫁給自己了。因而他就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局促萬分的站在安定長主身邊。
將兩人的神情盡收眼底,顧老爺看了妻子一眼,見她并未說什么,也是笑道“原是這事,九王殿下待小女一片赤誠之心,老臣未必不知,只是現如今,老臣卻不能應下這婚事。”
“爹爹”不想父親會說這話,顧柔嘉頓時白了臉,父親不能應下,那沈澈這樣多日子的努力,豈不都是白費了
“住口”顧老爺橫了女兒一眼,起身向兩位老太太行了一個大禮“恕臣僭越,當日貴妃入宮,顧家富貴已極,鮮妍無比,只是終不能共享天倫之樂,老臣與內子引為畢生之憾。天家禮教森嚴,小女不如貴妃一般知書識禮,只恐無福。”他一字一句鏗鏘不阿,沈澈的心一分分的沉了下去,只是面上依舊淡然,好似根本沒有聽到這樣的話。
那是嘉嘉的父親,他尊重對方所有的決定,只是,要他放手,卻也是萬萬不能嘉嘉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若是此番不成,他自會再次努力,讓顧家二老徹底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