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止很是有禮,不卑不亢的樣子讓人喜歡,顧夫人心中暗自贊嘆了一句,只笑道“來了都是客,況且我聽聞二公子和小犬一般均是衡山書院學子,既有這同窗之誼,哪里說這些生分的話”自有下人來給三人看茶,李家二郎笑得得體,轉頭看了一眼顧鴻影,后者連連發笑“我方才還說是誰,原來是李兄,今兒人多,我還不曾恭喜李兄中舉。”
“顧兄客氣,我雖中舉,卻也不過區區第四罷了,怎能及顧兄再次奪魁來得喜氣”他忙還施一禮,神情并無不甘,看得出是真心祝賀。縱有連奪二元的顧鴻影珠玉在前,但常言道五十少進士,李家二郎秋闈、春闈接連高中,已然難得,著實算是年輕有為。顧夫人自有計較,見兒子與李家二郎互相施禮,心中也是滿意。待同窗的二人均是落座,顧鴻影又問“阿芷去了哪里方才還在園子里與嘉嘉一同說話,現下怎的不見了蹤影”
“如今日頭漸漸大了,她曬了太陽,說是腦仁疼,先回屋去歇歇。”顧柔嘉坦然的回答著,也靜靜的去瞧李家二郎。方才顧鴻影的反應足以見得他和李家二郎是有幾分交情的,只是顧柔嘉從來不曾見過這位李二公子,如今一見,對他的印象倒很好,只盼著他的確是當得起自己的厚望。她自顧自的想著,不覺沈澈冰涼的大手包覆著自己的小手,抬頭,這人卻一派正經的樣子,將兩人交握的手攏在了袖子里面,好似并未做這等親昵之舉。
“怕是熱著了,叫下面拿些消暑的吃食去才是正經的。”顧鴻影應了一聲,眉宇間攏上了一層憂色,猶似喃喃自語,“阿芷這身子忒弱了些,讓人怎能放下心來”
他聲音極小,眾人皆是沒有聽清。顧夫人作為當家主母,自然是要與李家二郎說話的,顧柔嘉趁機小聲問“你是如何將這位李家二公子哄來了這里”
“怎能用哄字除了嘉嘉,為夫從不哄任何人。”沈澈聲音很輕,含了笑意,低沉的嗓音夾雜著疼惜,“我不過是要從秋華園離去,順勢問了一句他是否愿意一道前來,總歸你哥哥先行回來,僅憑這同窗之誼,他要來也是情理之中的。”
“油嘴滑舌,趕明兒讓廚房給你做不帶一點兒油星兒的菜。”顧柔嘉像是吃了一口蜜,心窩里甜滋滋的。李家二郎并不知內情,只是從容的和顧夫人對答著,說了不多時,顧夫人則笑道“罷了罷了,如今人上了年紀,精神也短,你們這些小輩就自己在園子里玩耍,不必顧念于我。”低眉想了想,又轉頭說,“去瞧瞧阿芷身子如何了,若是難受得厲害,就讓大夫來瞧瞧;若是好些,就與客人一道玩耍就是,也都是年歲相仿的人,總是能說上幾句話。”
待幾人一走,顧夫人才笑得合不攏嘴“如今嘉嘉的眼光也是極為毒辣,這李家二公子是個極好的人物,若是阿芷當真能夠與他成親,我這心事可就是又了了一樁。”
何媽媽笑道“太太又心急了,李家哥兒怕是還不知其中內情呢。方才說話間,全是對九王殿下和咱們家大爺的欽佩之心,說來這李家哥兒甚是實誠,往日那些哥兒來了咱們府上,瞧見二姑娘那就是舌頭打結腿發軟,恨不能走不動道了,李家哥兒倒是目不斜視,心思全然放在欽佩二字上面。”
“他既欽佩于九王,倘若還對嘉嘉如此,可就是個小人,讓人極為不齒。”顧夫人笑著搖頭,對李家二郎愈發滿意,何媽媽掩唇直笑“這話也是,況且咱們家二姑爺心眼可小,憑得他是誰,只要是個男子,多看二姑娘幾眼,二姑爺就吹胡子瞪眼的,這雪捏成的人一樣,瞪起眼來可滲人得很”
顧柔嘉只與沈澈行在最后,兩人十指緊扣,行止極是親昵,一直到了園子里,因為日頭大了,因此幾人都只坐在臨湖的水榭之中。不多時,明月領了溫含芷回來,因為曬了太陽,她小臉紅撲撲的,嫵媚得很。顧鴻影打量了她片刻,笑道“方才還嫌腦仁疼,怎的不打把傘就過來了一會子腦仁又疼,豈不是更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