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神態肅斂,緊緊地看著顧鴻影。盡管和顧鴻影一起長大,如今更是有同窗之誼,兩人本就親厚,原本鄭軼是要和顧鴻影一起參加秋闈、春闈的,但上遭楊太傅生辰,他在楊家輕薄顧柔嘉被沈澈打成了重傷,錯過了秋闈。看著曾經的好友連奪二元,鄭軼滿腔嫉恨,所有人都說他的天賦遠勝于顧鴻影,倘若他沒有受傷,如今哪里有顧鴻影什么事
可惜他不能與顧家翻臉,不僅不能翻臉,面上還必須做出一派恭賀的樣子。攏在袖中的手捏得青白一片,鄭軼勉強堆出笑容來,行至顧鴻影身邊坐下“顧兄今日怎么了如今連奪二元,何等的歡喜,怎的還與人發了火”
“好端端的,說什么議親不議親的,我很老么”顧鴻影沒好氣的說道,想到溫含芷,心中郁卒。鄭軼臉上肌肉不自然的抖動了一下,頓時想到顧柔嘉。如今他怎會不明白,京中盛傳的顧柔嘉和陸劍鋒的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沈澈與顧柔嘉,陸劍鋒與沈清,這被京中盛傳的璧人,好生能耐。他眼里恨意浮動,幾乎要噴了出來,只是顧鴻影心神不寧,全然沒有注意到。半晌后,鄭軼低聲說“顧兄年歲也不小了,倒是也該娶親了。”
“我娶什么親”顧鴻影當即叫了起來,“我還有心思娶親呢阿芷跟我吵架后再也不肯理我,我只愁著怎么將她哄回來,可她不肯見我,我縱是有一肚子話也不知該向誰說去。”
雖然明白妹妹不再喜歡鄭軼,但顧鴻影和他自幼的情分,又怎會輕易摒棄因而顧鴻影并未對鄭軼設防,略顯暴躁的搓了搓自己的臉,更是苦澀了。鄭軼“嗯”了一聲,知道顧鴻影八成是對溫含芷動了心,只是這棒槌似的好兄弟懵然不知自己的心意,這才如此苦澀。轉念一想,倘若是顧鴻影就這樣為兒女情長所累,殿試必然落敗,待三年之后自己參加殿試,定讓顧鴻影再無翻身之日
如此想著,鄭軼唇角揚起自得的弧度來,假意勸了顧鴻影幾句,這才往東花廳中了。東花廳中又多了不少人,均是向顧老爺道喜,幾人皆是官場朋友,好不熱鬧。鄭軼只垂手立于一側,拳頭握得好緊。一直以來,他都不得不依附于顧家,想要憑借顧柔嘉傾心自己這點,得到顧貴妃更多的襄助。若非事情漸漸朝著他無法掌控的方向去了,他現下定然暗想顧柔嘉笑靨若花的樣子,鄭軼心中愈發憤慨,對沈澈是又妒又恨,只恨不能殺之而后快。
哪怕他至今也不明白顧柔嘉為何對態度大變,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是沈澈搶走了顧柔嘉,搶走了原本屬于他的顧柔嘉。只是現下沈澈如日中天,而他毫無功名傍身,哪里對付得了沈澈
“軼哥兒在想什么”不覺耳邊傳來人聲,鄭軼忙抬頭,卻見楊太傅和顏悅色的立在身邊,那廂顧老爺被一群朝臣圍著祝賀,好不熱鬧。鄭軼忙向他行了一禮,極為恭順,又免不得笑道“楊妹妹往日受了驚嚇,現下身子弱了些,聽聞前些日子又病了,不知如今可大安了。”
“阿蘺好了許多,只是身子到底不比往日。”楊太傅如常般溫和儒雅,頗有高士之風,行止合度,風雅至極,“說來,若是軼哥兒不曾受傷,如今這連奪二元之人,只怕就不是鴻哥兒了,你天賦遠勝鴻哥兒,若非那日受了傷,如今也不至于”
他話中似是嘆惋,鄭軼臉上閃過刺痛神色,只低下頭去“是晚輩無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