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他的小孩兒心性,皇后可謂是溫和到了極點,笑盈盈的去扶沈清起身“往日待字閨中,今日出了嫁,可就和往日是不一樣的了。陸將軍相貌人品家世無一不是上上之選,清姐兒出嫁后,可要好生侍奉姑祖母,一盡孫媳之責,更要開枝散葉,為陸家綿延子嗣。”
沈清一疊聲應下,不覺臉頰微紅,嫵媚至極。皇后又一手拉了顧柔嘉,后者幾乎本能要縮回手,誰知皇后的手那樣用力,她掙也掙不開,只得暗自提起心眼,唯恐讓皇后得逞了去。只是皇后笑得萬分從容,渾然是長嫂的風范“往日京中都說陸將軍心悅九弟妹,為此鬧了不少笑話出來,現下再提,可沒有人敢渾說,反倒是能夠作為笑料了。”
顧柔嘉只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好在沈清是個大度人,雙方又都知根知底,不然得了這話,保不齊沈清要恨上自己,到時候平白少了一個閨中密友不說,還要得一仇人。沈清目光滴溜溜一轉,已然笑著轉圜說“皇嫂這話可就過了,姑祖母素來是愛惜九嫂的,數度說恨不能帶回去做孫女。將軍是為了這個緣故才格外憐惜九嫂,哪有什么心悅、傾慕的話皇嫂可不要聽這些人風言風語,為了我與將軍定親之事,這世家貴女也沒少咒我,話又能有多好聽呢”
“是本宮歡喜糊涂了,說了些三不著兩的話。”皇后并無半點尷尬,只是笑起來,又細細的囑托了幾句,這才令兩人回去。皇帝兀自生氣,沒好氣的啐了皇后一口“你與她二人那樣親厚作甚”
“陛下醋了還是覺得刺心”皇后笑盈盈的反問皇帝一句,雖是笑得溫婉,但眸子里盡數是嘲諷和惡意,“是了,那顧家小嬌客眼看就是陛下的妃子了,誰想給沈九截了去,陛下心中不痛快,也只得將氣撒在我身上。既是這樣不痛快,不如廢了我,再將小嬌客迎入宮中為后。總歸陛下喜歡奪人妻室,貴妃入宮之時,不就正在與人議親么這件事陛下心里跟明鏡兒似的,再來一次又如何顧家盛產美人,個個都是命格奇貴。”
“你”皇帝勃然大怒,當即砸了茶杯,那滾燙的茶水零零落落的淋了一手,“你以為晏如都如你一般心狠手辣,你真以為朕不知道你做的事么這樣多年來,朕一直對你諸多維護,那鳳命之事是朕思慮不周,卻從未有要廢你的意思。晏如生性溫婉,絕不會生出背叛朕的齷蹉心思來。”
“陛下已經是五十余歲的人了,貴妃才花信之年,說句不中聽的話,陛下做貴妃的爺爺也是夠年齡了,陛下真的相信貴妃喜歡自己”皇后坦然微笑,“至于陛下所謂我做的事,這最大的受益者,難道不是陛下么”她一面說,一面笑,“陛下和本宮夫妻數十年,知道本宮的秉性。陛下如何胡鬧,我都是睜一眼閉一眼,只是我還沒有瞎,如陛下真想高枕無憂,不如除掉我,記得手腳干凈些,否則,這后果是陛下承受不住的。”
皇帝陡然大怒,將那紫檀雕花方幾猛地推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并不知帝后間爭執,沈清和顧柔嘉飛快的轉回了壽王府,一番禮數下來,已然臨近申時,閨房里立即攪動了起來。沈清幾個出嫁了的姐姐忙慌慌給她梳妝、裝飾,好不熱鬧。及至王府外漸漸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催促了好幾聲后,這才有同輩兄弟將沈清背了出來。
為表對于堂妹的重視,皇帝令齊修遠率御林軍送親,加之陸劍鋒本就是正三品云麾將軍,兩撥軍士相逢,皆是萬里挑一的健者,個個英俊挺拔,引得多少人翹首以盼。陸劍鋒身披喜服,襯得身材高大挺拔,古銅色的肌膚竟然微微透出幾分紅色來,不知是被喜服映紅的,還是本就有些羞。
一路往公主府去,府上早已等了好多人,一見迎親隊伍過來,皆是一片歡喜之色。天色已晚,顧柔嘉立在公主府門前好一陣子也不見沈澈過來,心中頓時空落落的。堂中聲音又起,明月忙勸她進去“王妃,只怕禮數要開始了。殿下遲遲不來,王妃總該去觀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