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方才脫口說出吃藥之事,顧柔嘉頓時尷尬,含糊不清說“沒、沒吃藥。”一面說,還兀自心虛的朝沈澈懷里拱,后者唇角微微一揚,作勢揚起了大手,“陽奉陰違不說,還敢撒謊,當真該打。”
生怕他當真要再打自己小屁股,顧柔嘉忙朝他懷中一撞,哀聲叫道“澈哥哥,好哥哥,嘉嘉往后再也不敢了。”她一面說,一面捧住沈澈的大手,讓他撫上自己的小腹,“寶寶這樣小,澈哥哥舍得打他么”
她聲音軟糯嬌柔,聽得沈澈心中溫軟一片。再怎么說不看重子嗣,但現下有了孩子,更是深愛的妻子為他孕育,他又怎能做到無動于衷懷中的小丫頭抱著那樣柔軟,沈澈沉默著,將顧柔嘉抱得更緊。
這是他視若珍寶的女孩兒,她還為自己孕育了孩子。想到這些,沈澈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陡然一沉,眼底深沉一片。
哪怕時隔十余年,早已經是物是人非,但誰讓他母子相隔,讓母妃和弟弟都背上了怪物的名頭,他就要誰的命何況,他所經歷的,怎能讓自己的孩子再經歷一次
此事如不能盡快解決,嘉嘉腹中的孩子,也必將被冠上“妖孽”之名,甚至皇后后招一出,逼著嘉嘉落了這孩子也不是不能。
看著顧柔嘉酡紅的小臉,沈澈抿緊了唇。若是沒了這個孩子,嘉嘉只怕也再活不下去了。
溫存了一陣子,顧柔嘉初初有孕,也就睡了去。沈澈將她放在床上,給她掖好被角。她是那樣歡喜,連睡夢之中都還帶著笑意。沈澈只在他額上留下一枚吻,這才到了外間。旺兒在外面等候,見他出來,已是含笑,沈澈淡淡的望了他一眼,低聲道“可有些眉目了”
“是,如今太醫院中的左院判,正是云先生的關門弟子。”旺兒笑得妥帖,“今日陸將軍求了云先生來,云先生更是許諾盡力相助,倒是讓事情有了轉機。”沈澈輕輕的“嗯”了一聲,好似漠不關心,旺兒笑了半晌,復低聲道,“奴才說一句話,殿下也別惱。陸將軍雖是人中龍鳳,在京中也頗有威望,但白衣仲景這樣的人物,可不是陸將軍能請得動的。”
當年太祖皇帝征戰四方,戰場上刀劍無眼,云先生一路跟隨,可謂是莫逆之交,正因如此,太祖皇帝傷勢復發暴斃,云先生才會因愧辭官,隱退朝野,多年來不曾再入眾人視野。
只有安定大長公主,才能請動他。
沈澈沉默著,神情依舊疏離淡漠,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旺兒含笑欠身“奴才失言,請殿下責罰。”
靜默的搖頭,沈澈無聲一嘆。若是覺察不了這些事,他未免太過愚昧。他從沒有忘記過安定長主和陸劍鋒的照拂之恩,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老太太,他一直敬愛、感激的姑祖母,竟然是逼死母妃的人。
沉默了一陣子,他輕聲道“此事容后再議,你且好生安排,本王自有法子。”待說罷,他只往其中去,進門卻見顧柔嘉半張臉兒埋在枕頭里,只是清亮如水的眸子瞧著他“你去了哪里”
“吩咐旺兒一些事罷了。”沈澈坐在床邊,大掌輕撫她的背,“怎個不睡了方才不還困得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