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鑒。”細細的辨別了顧柔嘉的脈象,左院判才松了口氣,“王妃身子康健,連氣虛的毛病也好上了許多,來日必將為九王殿下誕下麟兒。”
這些日子她的一應膳食皆是沈澈親手做的,別說補氣,恨不能給她做十全大補湯了。顧柔嘉心滿意足,摸著肚子向左院判道謝,后,問“沈奕昨兒個怎么了”
“昨兒個突發急癥,病情又加重了。”左院判神情有些張皇,“太子傷重已近三月,至今還不知是否能救回來,臣等實在是”
沈澈那日所言不假,以皇后愛子之心,不拘沈奕能不能救回來,他們這施救的十六位太醫都是必死無疑。誰愿意犧牲自己的性命去救與自己無甚相干的人,左院判自然也不例外。因而,在見了師父云邈先生的信后,左院判也就選擇了幫沈澈,人總要為自己打算。
“他這一場病重,勢必又生出什么幺蛾子來。”沈澈冷笑,左院判忙垂首,輕聲說“臣這些日子遍查太醫院舊檔,當年顧宸妃娘娘有孕,看顧她的正是彼時的太醫院正,只是事后就給先帝陛下殺了,已是死無對證。”隨著每一個字的吐出,他都覺得沈澈的目光逼人了一分,待說完這話,沈澈目光冷冽萬分,讓左院判額上頓時滲出冷汗來,大著膽子擦了擦額上冷汗,“但臣找到當年宸妃的脈案,上面記錄了一些話。因怕被有心之人發覺后告知皇后,臣未曾將其帶出。然而上面寫著宸妃孕后時常頭暈,時而失眠多夢,又心悸易哭,更有貧血之癥。”
沈澈蹙著眉,看得出極為不豫,威壓重重“院判以為本王可欺十個孕婦有八個都可能有這些癥狀,獨獨到了母妃頭上就是不妥”
“不錯,這些在孕婦身上極為常見,只是彼時院正還有兩句話,稱宸妃脈象喘喘連屬,其中微曲、如引葛,按之益堅。這兩句話,正是說宸妃是心病象與腎病象。”左院判呼吸略有些重,蠟黃的臉色更是難看,“殿下可知道,倘若是水銀與鉛石損害人體,傷心傷腎,表現出來的大多就是尋常孕婦的反應而胎兒本就加重孕婦身子負荷,勞心勞腎,誰又能想到,是有人暗中給宸妃下毒臣甚至在脈案最后,也就是宸妃生子之時,看到了蝦游脈三字”
沈澈和顧柔嘉誰懂得脈象之說,皆是面面相覷,左院判也不再賣關子,俯身叩頭道“此乃七絕脈之一,哪怕先帝不曾賜死宸妃,宸妃也必將死于心脈病損”
沈澈登時恍若雷擊,顧柔嘉忙不迭去扶他。他體溫本就低于常人,現下更是冷得徹骨“母妃不過花信之年,怎可能心脈病損”他惶急的叫出來,神情如受傷的幼獸,闔眼片刻,他陡然睜眼,“是中毒所致”
“是,鉛毒足以引起心脈病損。”左院判輕聲道,又重重磕頭,“殿下的顧慮是對的,殿下的母妃宸妃娘娘,的確是給人害死的。”
沈澈大手握得好緊,上面血管都似乎要迸裂開來。當年母妃生下畸形兒,連父皇在內皆以為是妖,誰會想到是給人下了毒父皇驚怒交加,迅速賜死了一干人等,想要埋了這個秘密,誰想欽天監一句“妖星禍世”,逼得姑祖母不得不逼死母妃。若非在舉國上下走訪,連他都險些以為母妃是妖。
這樣大的局對手連后路都想好了,若先帝和安定長主一時心軟不肯賜死宸妃,那宸妃也必將因為鉛毒引發的心脈病損而死。
從一開始,對手就沒打算讓宸妃活下去她要宸妃背負著妖孽之名死去,以此毀了先帝,毀了沈澈半輩子,也讓安定長主愧疚了這樣多年。
屋中霎時死寂,顧不得左院判尚在,顧柔嘉將沈澈抱在懷里,輕輕的撫著他的背。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這樣無力的安慰著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板忽的一響,外間迅速傳來旺兒的聲音“殿下,外面已然沸反盈天了,皆說太子昨夜病重乃是王妃腹中孩子所克,現下以楊太傅為首的朝臣正勸誡陛下,請陛下賜紅花,落了王妃腹中的孩子。”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