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和溫含芷面面相覷,雙雙笑起來,溫含芷笑得直打跌“都說孕婦極易胡思亂想,如今一見果然不差。”她說到這里,又低聲道,“這京中流言如此,又能壞到哪里去呢不過是太子隔三差五又說病重罷了。”
沈奕重傷了好幾月,一直不曾醒轉,明眼人都知道他不過是在吊命罷了。顧柔嘉有孕在身,盡管能明白愛子之心,但不表示她不恨皇后。
十數年前宸妃生下妖胎之事,必然是皇后做的孽她害死了沈澈的手足,害得宸妃背負著妖孽之名死去,讓沈澈的人生從此翻覆,經歷了這樣多的磨難。
聽得這樣說,顧柔嘉才松了口氣,只與母親和好友玩笑。自那日與溫夫人決裂之后,溫含芷整個人都開朗了起來,臉上笑容也多了不少,本就是個清秀的小美人,笑起來兩個梨渦若隱若現,更是姣美至極,她解著手上的九連環“何苦想這樣多老爺和鴻哥哥只怕是與九王說讓你好生將息之類的話。你也要做娘的人了,也不知少想一些這些事。”
她說得萬分自然,讓顧柔嘉含笑“是是是,比不得你這待嫁之人,我總該為了寶寶收斂一些性子。”
溫含芷笑容僵了一僵,說“知道就好,可別仗著九王疼你,就日日耍小性兒。”她抿著唇兒笑,頗有幾分春情,轉頭望了顧柔嘉一眼,又低頭去解九連環。顧柔嘉笑得直打跌,順嘴說道“我是他自己求來的寶貝,他自該寵著我。”
她這死皮賴臉的樣子讓顧夫人和溫含芷都是好笑,及至午時,眾人才往廳中去準備用膳。顧夫人故意放慢了腳步,和女兒一同往廳中去。才轉過轉角,顧夫人笑道“方才當著阿芷的面,為娘的還不好說出口,怕她臉皮薄臊了,現下只有咱們娘倆兒,也與你說道說道,你可知昨兒個有人向咱們阿芷提親了。”
顧家給流言牽連了一場,讓多少人都避之不及,現下竟有人向溫含芷提親,讓顧柔嘉驚喜之余,又抬頭看著跟在父親身邊的顧鴻影,心中陡然擔憂,笑道“不知是誰”
“尚且是嘉嘉留意的,引薦給咱們的。”顧夫人笑道,顧柔嘉一怔,旋即試探道“是李家二郎”
“正是。”顧夫人笑得慈愛,又是欣慰又是擔憂,“上一回我見了李家二郎,只覺得他的確是個很好的少年,如今更是春風得意之際,竟然肯上門提親,于咱們而言,不可謂不驚喜。”
顧柔嘉腦門青筋突突直跳,一股子說不出的煩躁涌上心頭。李家二郎人品貴重,既然肯來提親,想來的確是對溫含芷動了感情,況他年僅弱冠就高中狀元,只消得他待溫含芷好,也是難求的良配。但自家哥哥風中送來顧鴻影細碎的笑聲,顧柔嘉頗有些為難,遲疑說“爹娘應下了哥哥知道么”
“哪里敢讓你哥哥知道,上一回就像吃多了生姜,將李家二郎劈頭蓋臉一頓罵,今兒若是知道了,保不齊鬧成什么樣。”顧夫人似有些好笑,“只是阿芷倒是奇怪,得了這消息,既不歡喜也不拒絕,只說憑我與你父親做主。她怕是有難言之隱,我與你爹都不好問出口,還想讓嘉嘉幫忙問一問。”她說到這里,輕聲一嘆,“為娘老了,也沒有往日的心氣了。咱們家的女孩兒,哪里能夠輕易委屈了,若是阿芷不愿,咱們回絕了也沒什么要緊,重要的是咱們一家子能平安的在一起,如此就好。”
回絕了也沒什么要緊的可是回絕了之后呢顧鴻影傻里傻氣的,別說明白溫含芷的心思,只怕連自己對溫含芷動情的事都不知道,若是將溫含芷拖成了老姑娘可如何是好顧柔嘉抿緊了唇,輕輕的點頭。
因孕吐厲害,顧柔嘉的菜肴都是專門分開的,清淡的沒有半點異味。沈澈顧不得自己吃飯,只坐在她身邊,一點一點的喂她,每喂完一點,都要停一停,見她不曾吐出來,這才肯喂下一口。他的臉繃得好緊,嚴肅非常,眾人也只是吃飯,一時氣氛頗為僵滯。待顧柔嘉吃完一碗米飯,小口小口的吃了一碗素湯,沈澈緊繃的俊臉才冰雪消融,淡然之中帶了欣慰“今兒吃得比平時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