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大多是穿著法袍,長發披散的修士,不少人身上同時釘著三五顆釘子。還有一些是束著頭發,布衣打扮的凡人,只在胸口處釘了一顆骨釘。楊夕甚至還在其中看見了一個穿著程府家丁衣服的男人。
對于死亡,楊夕有種天生的敬畏。她覺得,這世間最大的正義是“殺人償命”,這世上最感人的句子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世上最有哲理的一句話是“生死之外無大事”。
楊夕一直覺得,殺人不過是頭點地。
再多的折磨,那是造孽。
可眼前這些人,一看就是被鎖在柱子上打熬了很長一段時日,才被活活吸干死去。眼前這煉獄一般的程家水牢,令心黑手辣的楊小驢子,也不由的怵了。
想起滿地殘肢斷臂的程家大宅,楊夕腦子里輕輕的響起程忠的話“報應啊!”
水牢的盡頭,楊夕見到了更造孽的場面。
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全身各處關節、大穴被釘了足有三十顆【五骨斷魂釘】。唯獨沒釘那一顆最容易致命的心臟。
密密麻麻的幽綠光點,直把這一片照得亮如白晝。
本就刀削斧刻般的五官,因為瘦弱得不成樣子,愈發顯得深邃。整個軀干,只剩下一把搖搖欲墜的骨頭,在蒼白的一張皮里支撐出個人型。
而這個男人,竟然還睜著眼睛!
“你終于來了。”
楊夕敢拿老道士的骨灰壇發誓,如果她曾經見過這樣一個鐵血的漢子,不可嫩會忘掉。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尊敬。
“您認識我?”
男人看著楊夕,一雙深邃的眼睛,像是在看著什么期盼多年的寶藏。“你是昆侖弟子,我等一個昆侖弟子,等了二十年。”
楊夕那貧乏的想象力,無法勾勒出在這暗無天日的水牢,日日忍受吸髓食肉的折磨,是怎樣一副光景。對著這樣一個人,一句“不是”,都好像成了難以啟齒的殘忍
。
“對不起……雖然我可能會拜一個出身昆侖的師父……但即使是他,也是個昆侖棄徒。”
男人似乎對楊夕的否認有點不以為然,淡淡的陳述:“可你身上,開了昆侖劍府。”
“我只是個劍仆,借了程家小姐的光,才能去昆侖看看。”
男人低低的笑了,那樣子好像是聽到了“鴨蛋其實是公雞下出來的”。
“昆侖劍修,不都是從劍仆做起的嗎?而且什么時候,昆侖弟子竟可以私帶劍仆了?”
楊夕因為賤了太多年,慣性的第一反應是被騙了!我一定是沒有資格去昆侖的。隨后又琢磨出一點不對,心臟快速的“嗵嗵嗵”跳了三下。
難道……被騙的其實是……程思成?
可是白先生為什么要這么做?腦子里響起一句白允浪反復提起的話,“昆侖崇尚,有教無類”。
楊夕“啊!”了一聲,幾乎不知所措起來。
餓了許多年的小驢子,在久旱的平原上經年累月的啃著草皮,高興的啃出一朵蘑菇,以為終于可以解解饞。一口咬下去發現這朵傘狀物竟然是個修行了千年,已經可以化形的靈芝馬!小驢子叼著靈芝馬就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