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要一個剛入仙道的主人,這個主人須得修為尚低,年歲尚淺,沒有任何認主的兵器。
它還要一個性情堅毅的主人,須得歷得起天劫,雖百死尤不毀。
心魔天劫,地火主難填之欲,凄風主不解之惑,苦雨主無力戰勝之恐懼,天雷主……無法化解之憤恨。
人生在世,萬種心魔,歸根結底不外乎是心里過不去的坎兒,解不開的結兒;不外乎是欲望,迷罔,恐懼,憤恨四個詞而已。
而它想要的,卻又一定得是與自己相合的心魔雷劫。
然,金丹之下少有天劫,百歲之下少有金丹,它想要的人,實在是太難遇到了。
不肯妥協,不愿將就,不曾動搖。
它歷天雷而出世,名動昆侖山,卻在之后千年不建寸功,不聞一名,只是默默的,在昆侖山劍房的屋頂上,等著它命中注定的主人。
它名“夜行”,低調不宣,甚至不懂得也沒想過,揚名建功之后,讓那命定之人來尋自己。
轉眼千年。
可以想見的,若今日不曾遇見楊夕,它還會繼續等下去,千年,萬年,等到劍刃腐蝕,劍身生銹,劍柄蒙塵。
初衷不改,我心安然。
楊夕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從未想過一柄劍可以有這樣復雜的情緒。原來靈劍認主,竟是這樣的。性靈相合,志趣相投。
竟比塵世間的男女相戀還要更加誠懇。
楊夕不得不承認,她也許能找到比“夜行”更強的飛劍,卻一定找不到比“夜行”更適合她的飛劍。
楊夕翻看“夜行”的靈玉吊牌,只見上面刻著:夜行,長三尺一寸,寬一寸半,無鞘,雙刃,五行劍胚,暗影符箓,鑲“玄狐血晶”,歷雷劫出世。主速殺。
鍛劍師——四肢抻不直。
楊夕簡直哭笑不得。都說劍如其人,不僅僅是握劍者和劍,更是任一一柄靈劍被鍛造成何種性格,總是與鍛劍之人分不開干系的。楊夕本想看看,是什么人造出了這把與自己志同道合的劍,也許可以交個朋友,哪怕能去拜見一下也好。卻不想這鍛劍師如此個性頑劣,只留下這么個奇怪的外號。
罷了,楊夕對緣分什么的,從來就沒強求過。人家不愿暴露姓名,她也沒必要咬著不放。也許人家只是把一時的情緒,感染到了劍上,也是說不準的。
旁邊胡鵬已經在催促:“小師妹,你可決定了?要不要接受這賒賬?”
楊夕看那胡鵬胸有成竹的模樣,便猜到恐怕從未有人能夠拒絕一把對自己認主的靈劍。楊夕一笑:“嗯,這把‘夜行’,我要了。”
話音剛落,楊夕腰上掛的昆侖玉牌就一陣發熱。拎起來一看,在玉牌背面的上下,各出現了一行字。
上面一行黑字寫著,天工一百零八刃之十二“夜行”認主。
楊夕心中微驚:嚇,這還有記錄,莫非是我始亂終棄拋棄了這把“劍爺”,還要被昆侖浸豬籠不成?
下面更有一行金字,金光閃閃,亮眼逼人。
資產:一品靈石一千顆。
楊夕——!,在錢的事情上,昆侖可真是謹慎而有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