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書生頓時愕然“你說什么,你住的地方,就是白鳴之戰發生的地點”
半老漢子咧嘴一笑“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軍人死了,煞氣沖日,這一點當兵的安西小哥應該知道。”
他說著,向士兵努了努嘴,士兵點了點頭。
半老漢子繼續道“白鳴之戰,太祖皇帝以五萬人馬伏擊當時天下最大軍閥,成寶山的二十萬精銳大軍,使風火箭水齊攻,是引成寶山二十萬大軍進來,此時太祖皇帝早已命一萬人掘了周河,在那二十萬戰船從神怒江的支流進來時,是先開周河之堤,再倒火油傾斜,最后借著風向,齊發火箭。”
士兵看了他“此戰結局已定。”
半老漢子連連點頭,眉飛色舞似的
“那可不是是油助火勢,火仗風威,風掀濤起,濤中又有萬箭齊發那什么二十萬大軍就和紙糊的一樣,戰船傾覆,被盡殲于周河與神怒江的連接口,浩浩蕩蕩,多少尸骨沉入江水河濤,白鳴之戰由此便在青史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一戰就把成寶山打的沒了底手,太祖皇帝遣十萬大軍,水路并進,日夜兼程追殺逃亡的成寶山,最后在西北大地,此去六千四百里的虎云海蓮花鎮,把那成寶山活生生剮了。”
半老漢子說的眉飛色舞,手足并用,此時又不忘對白衣僧人道“大師,對了,你這次去五千六百里天地,再多走八百里,就見到成寶山死的地方了。”
“誒嗨我又忘了,您是佛門中人,不殺生,看這破地方干什么。”
半老漢子尷尬的笑。
白衣僧人雙手合十,念誦佛號“殺生不美,但不殺生,天下皆亡,殺一可救天下,當殺的。”
誰也沒想到素來以慈悲為名的佛門中人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但是其他人有些詫異,白衣少女則是挑了挑眉,有些興致道“你倒是個明事理的和尚。”
白衣僧人道“世間眾生,眼內多有業障,入佛門不聞佛法者,多矣。”
他說完,此時仙祖突然開口,托腮對半老漢子道“然后呢,繼續講。”
太一來了興趣,這些故事,是他從沒有聽過的,雖然有些無聊,但這半老漢子講故事的本事,倒是還真的有一套。
半老漢子嘿嘿笑起來“然后,然后就是遍地死人,鹿山口也成了一片絕地,那里面原本還有前朝住著的人,但是因為打仗全都跑了。”
“然后,那地方原本就有個城隍廟,里面住著一個姓李的城隍”
“不過么,城隍這事情,既不受得天管,也不著這地看,傳聞上古有天庭地府,更有天尊無數,但如今這人間,那是一個都不見,若真有天庭地府,人間更迭,也不礙他們的事情,本來就是如此,分分合合,人有人道,天有天道,地有地法,你人死了,神掛了,仙去了,該去哪里去哪里,天庭收啊,地府管啊,要么是徘徊人間不散,等著那人間帝王給你加個神位”
“這姓李的城隍,說來身份不簡單,他要追溯到很久之前的前朝,是啥呢,是唐那大約是中期,那時候天下人都供奉一個神,這神卻還是個人變得,他就是那唐明皇”
半老漢子嘰咕道“這尊諱且不提了,都是陳年往事,早不在今朝好使,這里說的是太祖皇帝,和這唐明皇他也沒甚么關系中間戰亂足足幾百年,分割治下,是你方唱罷我登場,這就好像老朽唱戲那大紅臺,到你下去了,一刻也別要耽擱”
他說著,砸了砸嘴,撥開身上的鐵水壺就飲了下去。
士兵看到那鐵水壺。
他的目光忽然動了動。
半老漢子啊了一聲,看看鐵水壺,呵呵笑道“這是老物件了,你想要,這可不能給你。”
白衣女子心里看著嘀咕也就幾百年么,可真是有夠老的。
半老漢子潤了潤喉頭,繼續講述“那個城隍廟,也就是很久之前留下來的玩意,以前鹿山口常常有人住著,所以香火也有不少,但后來持續戰亂啊,就是從太祖皇帝開始起兵那一年,天下都十分的亂,遍地烽火,鹿山口也被打了幾次,這打著打著,就沒得人煙了。”
“俗話
說得好,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人憑五谷則生,缺五谷則死,這五谷吊著那口氣,而野神麼,憑香火而生,無香火則死,世人若是不記得他了,那他便早就當死。”
“所以野神啊,沒有人供奉,沒多久就要自己掛了,這也是為什么那些土地山神廟里都是一些野猴子的原因,它們又吃香火又吃水果,久而久之受得靈性,嘿,也能辦點小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