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辦事,就是有人信,有人信,就有香火”
白衣僧人突然道“然無信則無香火,神入滅,無眾生。”
半老漢子一拍手,胳膊肘又搗了一下中年書生“看看,大師這話說的真對。”
中年書生翻白眼,心道和尚講的對,你搗我干什么
“你挨的近唄。”
白衣女子又在心里默默吐槽。
半老漢子繼續講著“野城隍啊野城隍,這李城隍的廟到后頭,也沒有人知道那是個山神廟,還是土地廟,還是城隍廟總的來說,就是成了個無人問津的野雞神,那地方遍地都是死人,指望誰來上香是河里的骸,還是泥里的骨”
“這世上哪里有能跳起來的白骨呢哦,我說的是那種死透了的,不是那種嗯那種怪物,鬼啊妖啊什么的”
半老漢子說著,忽然李辟塵笑了一聲
“有的。”
船家開口,自然引得五個人都看過去,半老漢子嘿然一笑“得,船家拆我臺呢。”
中年書生道“可不一會給你從這里丟下去,快講船家也聽著呢。”
白衣女子,白衣僧人,士兵,也都紛紛點頭。
士兵似乎有意道“船家也有故事,但現在是你在講。”
半老漢子甩甩腦袋“是啊,我在講額總之,那廟荒了大約一百多年,太祖皇帝倒是看到過那個廟,但是對于里面的神啊,他的評價倒是不高。誒,這神還在呢,就剩著一口氣,聽得被羞辱,卻也連怒都生不起來,這無聊啊,等死也等不來總是就差一口氣”
“后來大概知道,那李城隍曉得了,原來是自己生前在青史留名,雖然這城隍廟別人不曉得供奉誰了,但是城隍自己還是有留名的,這就是最后一點神氣,消散的比起其他的野神來說,要慢的多。”
“哦,死還是能死的,只是要等很久,沒事干做什么廟里的泥神沒事只能數青蛙,香爐里都是灰和蜘蛛在爬”
“直到后來,太祖皇帝安定天下之后那大概是洪武額多少年來著”
“總之,城隍廟里來了個窮娃娃。”
半老漢子道“倒是也不知是誰安排的,還是誰帶來的”
“總之,鹿山口漸漸有人啦,只是不在原來死人的地段,距離那城隍廟有些遠。”
“蕭家村,這個蕭姓不簡單啊,以前據說是北方的皇族來著,不過那都是古早的屁事,那李城隍以前不比蕭家來的輝煌到頭來還不是在山里面吃灰”
“有人來了,有了人氣當然是好事情,但是城隍依舊沒有等來香火,只有那個窮娃娃,他獨自一人住在城隍廟附近,據說是逃難來的,不是蕭家村的人”
“蕭家村的人不喜歡這個娃娃,說他天天住在死人地段,沾染邪氣,嘿,那李城隍還就不愛聽這破話,幾千年沒得香火,如今有個窮娃娃,用草灰給他上香,問他要求啥,夢里嘀咕,娃娃說只是敬神而已,他爹娘教的。”
“爹娘呢,死了。”
“窮娃娃干活,城隍也終于有了香火,但是蕭家村那幫人可真不是好東西,就和誒,就和你說那女娃娃他老爹一樣,都見不得別人好。”
中年書生眉頭一挑。
半老漢子惡狠狠道“娃娃被打的出血了,還被罵作沒爹娘的孽種,李城隍這能看下去么這當然看不得,一個割據的王朝后裔,還能擱這作威作福”
“天下都換了,也不看看頭上的天空啥顏色”
半老漢子道“城隍氣不過,便入夜去打了蕭家村那幾個孩子的爹娘,順帶掀了他村長的屋,怎么的,你們有爹娘去欺負沒有爹娘的人不過。這倒是氣出了,但蕭家村那幫安置戶,倒是不安分,也知道那孩子天天燒草灰給野神,便找了一些有法力的家伙,來這里拆了城隍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