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婠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抬步入內。
很明顯,這是一間辦公室,屏風隔斷會客區與辦公區,裝修簡約,低調大氣。
“宋二爺?”
“來了,坐。”男人手持茶杯,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沈婠走到對面沙發坐下。
男人親手遞來一杯熱茶:“嘗嘗?”
她接過,先聞其香,再品其味。
宋景:“如何?”
沈婠皺眉,欲言又止,眼里還帶著幾分探究與警惕。
男人儒雅一笑,“有什么話,直說。”
“聞起來沒問題,但入口偏澀,澀里帶苦。”如果她沒猜錯,這應該是陳年舊茶。
按理說,宋景這個夜巴黎的幕后大老板缺什么,都不會缺錢,有錢還害怕買不到好茶葉?
又怎么可能會用陳茶招待客人?
除非……
“都說姜還是老的辣,這茶嘛,陳也有陳的好。”
沈婠放下茶杯,不動聲色:“怎么說?”
“澀,性平;苦,思危。好比人也一樣,斂其鋒芒,性情才會隨之平和;多思多慮,才能避開危險。”
“您究竟想表達什么?”
男人笑意不改,眼角隱約可見幾縷紋路,平添溫和:“女孩子不要學得太野蠻,修身養性,才能收斂戾氣。”
說完,拿著遙控器,按下紅色開關鍵,正對面的液晶顯示墻上便出現了一段高清錄像。
正是不久前,包間里發生的一切。
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沈婠收回目光,指尖摸索著茶杯杯口,繞著一圈又一圈打轉,自由一番沉靜氣勢。
“您找我來,就是為了上教育課?”
“爺從不輕易給人當老師。”
“所以,這是我的榮幸?”
宋景:“如果把疑問句換為陳述句,表達效果會更好。”
沈婠嘴角一抽。
男人倏地正色起來:“敢情你今天是在爺的地盤上撒野,換成其他地方試試?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坐在這兒吹空調喝熱茶?”
寧城有頭有臉的幾家娛樂場所,雖然都打著私密性上佳的噱頭,但又有哪家是完全放手,不裝監控的?
“年紀輕輕,膽子不小!電視劇看多了,拿著酒瓶就往人頭上敲?”
沈婠心說,這可不是從電視劇里看來的。
類似的歪門邪招,比如踢襠、踩蛋、插鼻孔,戳眼睛,在去東籬山莊訓練的那段日子,她沒少向權捍霆請教。
從何處下手,用幾分力,對準哪個位置,都是有講究的。
如何致傷不致死,流血流淚也留命,她已經全部摸透了。
所以,下手之前,沈婠就有把握將宋凜傷到什么程度。
當然這些都沒必要跟眼前的男人解釋,畢竟,他們的關系僅限于萍水相逢,連君子之交都算不上。
沈婠:“他不是還活著嗎?”
宋景被她不受教的樣子一噎:“那萬一死了呢?”
“哦,死了就死了,也沒什么好可惜的。”女人眼底泛起涼意,聲音平淡無波。
好像“死”這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跟“吃”、“喝”沒什么區別,都是稀松平常。
那一瞬間,他有種看到同類的錯覺。
很快,這樣的錯覺就被女人嬌俏一笑徹底打散,“開個玩笑,二爺不會當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