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起之后又大落,楊景行停手,意思是“如果我們用這種感覺來表現噴泉,會是什么樣東陽試試。”
小孩子還是挺勇敢的,試試就試試,雖然肌肉記憶不是那么容易改變,但表現已經讓長輩藝術家們頻頻點頭了。
“非常好,就是這樣。”楊景行大聲贊嘆著自己再示范“還可以再放開一點再試試。”
孩子就喜歡玩嘛,焦語桐歡喜得踮腳小蹦了幾下,琴童也是迫不及待開始模仿。也虧葛杰沉得住氣不怕自己孩子被教歪了,還在保持錄像。
也不要太為難小孩子了,意思到了就差不多,楊景行問“覺得這個噴泉是什么樣的”
琴童覺得“噴得很高,大噴泉。”
周圍人已經各種贊許了,楊景行就不畫蛇添足“我們再回到拉威爾”
拉威爾之后又要彪德西,這楊老師還真是會繞,幾首曲子中的不同色彩不同流派被他拆拆拼拼都不帶重樣的。而百年大計教育為本,等著的人都沒表現出不耐煩,還會在旁邊搞一些教學鼓勵和輔助。比如在楊老師提到一個可能比他自己更不出名的匈牙利現代作曲家的時候,中年首席大提琴就表示是知道的幸好楊老師不是瞎編,不然得成世仇。
也不能讓領導和藝術家一直站著呀,還好舞臺上有一些空椅子,有人主動給搬過來請坐。還有國交的演奏員表示要幫忙錄像讓葛老師方便交流,不過葛杰推辭了,雖然固定角度拍琴鍵并不需要什么技巧。
在楊景行以小朋友喜歡的視角描述印象派的時候,吳承偉又站了起來“景行講得非常好,讓我忍不住要插一句。我認為,在印象派之后,西方藝術是有機會摸到意境的邊的”
楊景行也只能規規矩矩聽著呀。
吳承偉的一段講座又激起了眾人的討論興趣,本來不太多話的馮教授也要發表“不是想在這里夸獎景行,我認為中國傳統音樂和現代民樂,是很有可能像日本浮世繪成為西方藝術發展到瓶頸期之后”
越聽越不對勁呀,前輩藝術家們一整高談闊論之后,作曲家又被架起來了,何況這里還是中央民族樂團,楊老師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吳指揮拋玉了,我試著搬塊磚。以我們尊敬的陳培勛教授的平湖秋月為例,對比水中倒影”
在聽楊老師試了幾個片段后,看樣子這家伙也不是虛張聲勢,周莉華又站了起身喜笑顏開“各位,我有個提議當然,首先,景行,我們的楊老師,課講得非常非常好,他本就是最出色的鋼琴家,雖然到現在為止只是小試牛刀冰山一角,但是我和大家都看得出來,都確定了,名不虛傳。”
中音民樂系主任講話,大家當然紛紛點頭,連抽空擺弄手機的葛杰也要抬臉挺胸嚴正表態。
周莉華的中老年藝術家濃妝笑得更大弧度了“我還有一個非常大的新感受,就是一個杰出的學富五車作曲家來談演奏,哎呀真是一個舉一反三精彩紛呈,聽得我呀渾然忘我。”
都是老江湖,夸張到明顯是諷刺的話,聽到的人還都是一本正經。全場只有初中女生的城府不夠,沒掩飾住偷笑。
周莉華越來越入戲“所以,我提議,為了葛東陽小朋友對這一課有更生動更深刻的記憶,也為了我們這么多領導和藝術家朋友,今天更加不虛此行,我們能不能請景行,完整地為我們演奏一首平湖秋月,大家要不要歡迎”
歡迎歡迎,周主任發話了怎么能不歡迎呢,不光場面上的人開始鼓掌,連那邊那些板臉半天的演奏員都開始樂,精神面貌普遍耐煩多了。
小學生沒高興的表現但是立刻站了起來,可是又被父親瞪著眼,被瞪得又準備坐回去。
葛杰放下表情,無奈提醒“禮貌呢”
哦,琴童就轉身,對楊老師鞠一躬“老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