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老太太房里用過晚飯之后,李紈將探春拉走,去說家里的事。李紈說道“這都月中了,可是這合府上下的月例銀子還沒有撥下來,已經有不少人忍不住了,還有人告到了太太跟前,太太今天還問我呢”
探春說道“是外面不往下發,又不是我們兩個人扣著,著急也沒有用啊只能先安撫安撫。”
李紈說道“咱們家中剩下人口太多,就免不了人多口雜,按下葫蘆起來瓢,要不,不如我們先湊點銀子出來補上,等上面的銀子撥了下來,再把自己的拿回來,這樣也不驚動人,也不用聽他們嚼舌根。”
探春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對李紈道“大嫂子怎么會有這個心思,咱們是奉命管家,可也沒有往進填自己的錢的道理。你是算準了這次我見到寶姐姐,她將這幾個月的分紅給我了吧,就惦記起我這幾個銀子來,我一個姑娘家能有多少,若不是寶姐姐好心分了姐妹們這一份產業,我還一個月二兩呢,咱們這府中上下花銷加上個人的月例總要上千兩銀子,我要攢多少年才能夠這一個月的”
李紈說道“姑娘別急,我不過是跟你商量,沒想到惹出你這么多話來,你若是不愿意直說就是。再說這也不全是我的意思,今天太太找我,露出的這個口風讓我們自己,想辦法先解決,等到上面的下來了,再給我們補上,要不然我哪有那么大膽子,私自往其中搭錢。”
探春聽到竟是王夫人的意思,不由得若有所思,“咱們已經管了這幾個月,你之前也有管家的經驗,應該知道,每個月的這筆銀子下來的都不會那么痛快,可是之前我們差不多十號之前都能收到月例了,難道之前鳳姐管家的時候也要往里搭錢不成”
李紈說道“這我倒是不知道,若想知道也容易,我們去打聽她問一問,最近鳳丫頭總說身上不爽利,我正想去看看她。”
探春說道“我看還是先不要去問,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得把眼前的難關應付過去。主要的也不是這次的月錢,就算這次支唔了過去,也是把我們倆掏空了,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要如何,我看當務之急,是要開源節流,想法子減省一些了。”
寶釵等人回到家中收拾好,直到了晚上,外面的仆人一疊聲的說“大爺回來了”
薛夫人早就坐不住,之前還在門口張望了半天,宋氏寶琴等人直勸外面風大,她才回到暖閣之中,聽到人報信兒便起身往外走,薛蟠風風火火地走進來,在場之人無不動容起身。
薛蟠幾個大步就走到了薛夫人面前,直挺挺地屈膝跪下去,興奮的道“母親,孩兒回來了”
薛夫人很是激動,薛蟠從沒離開過她這么長時間,雖然平時在的時候,總跟寶釵抱怨他不爭氣,一時走了不在身邊,便又為他牽腸掛肚。
薛夫人仔細從頭到腳把他看了一遍,見他沒有什么傷勢,才放了心,拭了拭眼淚道“回來就好還不快去拜見你嬸娘,還有見過你的弟妹們”
薛蟠于是又去拜見宋氏,宋氏哪敢讓他真的拜下去,急忙扶住,說道“這怎么使得呀,蟠哥兒快別多禮,你是朝廷命官,我一介民婦,如何能受得起。”
薛夫人說道“他是晚輩是侄兒,給你嬸娘磕頭是應該的,什么了不起的大官,不過是一個舞槍弄棒的罷了。”
薛蟠也說道“不錯,侄兒幾年沒見嬸娘,叔父去時也沒能到靈前上香,理應給你磕頭”于是宋氏退后,讓薛蟠行了家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