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寶琴薛蝌這些做弟妹的這才來拜見哥哥,薛蟠對寶琴和薛蝌時還極有兄長的范兒,對著寶釵就忍不住向后咧起嘴角“妹妹,我回來了,你想不想我”
薛蟠發育晚,已經過了十八歲生日,竟比之前又長高了,身體也壯碩了很多,不像之前在家中做尊處憂的小少爺,這都可能是環境和運動量不同的關系,怪不得在街上時薛夫人第一眼沒認出他來。而且在軍營之中,不比家里,沒人讓著他,慣著他,漸漸的之前家里人和老師怎么也教不明白的道理,他孤立無援時反倒慢慢印證明白,越發的覺得,他的妹妹難得,在他還在懵懂之時,已經撐起這個家的責任,否則薛家也許在薛父去世時就要漸漸沒落了。
他說著不由分說的一把舉起寶釵,手托著她腋下突然開心地轉了好幾圈,薛蟠的這種久別重逢的喜悅也不由得感染了寶釵。
這下薛夫人可急了“胡鬧,你快放下妹妹想是把她轉暈了”
于是薛蟠與家人敘過寒溫之后,便去各親戚府上拜訪,賈府王府都在其列,王子騰留他問了好久的話,早晨就去了至晚方回。又在家中等了幾天之后,加封的旨意也到了,正三品護軍參領,薛夫人也升了三品誥命。闔家上下喜不自勝,先是忙著謝恩,緊接著各府中的賀禮也源源不斷而來。
薛蟠得知薛蝌是寶釵特地接來做幫手的,便把薛科叫去好好敲打了一番,告誡她,得好生聽寶姐姐的話,薛蝌從小受慣了薛蟠的欺負,跟在他屁股后面長大,何況長兄如父,薛蟠現在又是大家長,自然是唯命是從。
只是任誰都沒有想到,連王子騰都不曾想到,薛蟠這官兒竟然越做越高,已經從不入流做到了三品,雖說京中三品的官很多,京外的更是只多不少,但是別人的三品說不定熬了多少年,大多數已經是極限,到此為止了。
但是薛蟠的政治成分好啊,又年輕,家中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關系,而是直接跟著十三爺怡親王出身,誰不知道怡親王是皇上的親信,那薛蟠這個作為怡親王親信的人自然也是皇上嫡系,所以日后這官位不局限于這三品,指不定要不可限量了。
朝廷之中,武官向來沒有文官受重視,所以十八歲的三品武將,倒是不很招人的眼。即便如此,薛寶釵又千叮嚀萬囑咐,除了十三爺和皇上,讓薛蟠千萬不可私下里與其他王爺阿哥交好,他們薛家在官場沒有什么根基,若是卷入奪嫡風波之中,說不定就要萬劫不復了。
薛蟠知道輕重,見寶釵說的這么慎重,而且又細細的給他講了一遍康熙晚期九龍奪嫡的錯綜復雜關系,以及現在形成的局勢,連賈府也是作為其中一方失敗者的附屬。對于那些曾經在各皇子身后參加黨爭的人,如今的皇上雖然還沒有開始動手清理,是因為之前國事太多還沒有時間,但是沒清理不代表不清理,現在西北的危機已解,國家朝局處于穩定狀態,朝廷下一步是何舉措,那就不好說了。以薛寶釵的看法,若她是上位者,對曾經的反對者,絕對不放過。
薛蟠就算是再笨也知道,自己這條小魚,哪里禁得住那些大人物手底下的一兩個回合,所以便十分慎重,除了一心為皇上辦事外,竟是半點也不去結交旁枝。上面見他如此,對他更是看重了兩分。
早就說過要請賈家人過來逛園子,薛蟠從軍中回來后職位有了著落,眾人已經送了禮過來,更得擺酒宴請賓客。
薛夫人本來以為離開賈府,會是冷清孤立無援的狀態,誰知道薛蟠這么快回來還升了官。而且平日又有宋氏可以解悶兒,又多了寶琴薛蝌等這兩個懂事的孩子可以承歡她的膝下。在自己寬敞的家中住著,整個人也身心舒暢的多了,比在賈府中依傍著王夫人住還要好,而且他們薛家人口簡單,仆從也聽話,沒有什么可以煩心的事,越來越覺得寶釵的這個決定明智。
薛夫人于是親自坐上一頂四人抬的轎子,到賈府中去親自請賈家人過府來玩一天。見到薛夫人如此熱情,賈母王夫人豈有不來的道理,于是帶著合家上下穿戴整齊都過來了。
薛夫人同時請了王家眾人,趙氏便由寶釵帶著寶琴去接。王子騰,王子勝,王仁,王忠,賈政,賈赦,賈珍,賈璉,賈蓉等在外面,薛蟠和薛科招待。女眷則進入后宅之中逛園子。
薛家的幾個園子,自己沒費什么心力,當初都是怡親王派的那批工匠幫忙精修雕琢而成,除了同樣的山水花木等之外,與賈府的秀氣精巧不同,因這批人是給王子貝勒建房子的,所以,薛家落成之后處處透著莊嚴大氣,讓近來逛園子的女眷們贊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