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之人心思皆不同,卻都將目光落在了秦莞的身上。
這一通大鬧,客人散盡,樓門緊閉,這光線不算敞亮的屋子里,秦莞眉峰半擰的模樣仿佛有種致命的吸引力,她身上好似帶著月華一般的微光,將廳中酒味血腥味滌蕩了個干凈,看著她靜雅若秋蘭欺霜賽雪的面容,便覺胸口的戾氣殺戮血腥殘暴皆消弭于無形,趙旌心底的怒意消了大半,只想著若真的救活了張源該如何謝這位秦府九小姐。
“止住了!血止住了!”
秦琰忽然低喊了一聲,沉穩若他,此刻這語聲之中竟然也帶了兩分雀躍欣慰,秦莞擰著的眉頭微松,緊繃的背脊松快了兩分。
她雖然放松下來,手上的動作卻半分不慢,又換了一塊棉布,秦莞讓秦琰按著,又小心翼翼的用棉布沾著酒液處理了傷口周圍殘血,而后才將銀針拔下,最后,等血跡幾乎不滲出了方才將傷口包扎了起來,待包扎完畢,秦莞額上薄汗微出,秦琰更是覺得身上酸痛不已。
趙旌喜不自勝的上前一步,“活了?救活了?”
秦莞站起身來,搖了搖頭,“他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匕首也并非刺破心室,可這傷口極深,這兩日需得良醫照管,若是傷口化膿,死亦不遠矣。”
趙旌眉頭微皺似乎沒聽明白,一旁那老者卻滿眸驚嘆的看著秦莞,“這位姑娘好生厲害,適才拔刀之時竟然又快又穩,這行針的法子也是厲害……這位公子啊,這姑娘意思是說,最難的一關已經過了,只要照看的好,命是保住了。”
趙旌聞言頓時大喜,抬手便朝秦莞合拳一拜,“多謝九姑娘救命之恩。”
秦莞手上袖口皆沾了血跡,秦琰亦是,秦莞見趙旌如此后退一步,轉而看向秦琰,秦琰忙道,“小將軍不必多禮,家妹舉手之勞罷了。”
趙旌聞言又對著秦琰一鞠,“謝謝秦兄救命之恩。”
秦琰后退半步擺手,正要說話,門口卻被一推,卻是那先前要報官的小二回來了,小二一進門便道,“小人遇到了九城巡防營,他們馬上就要過來了。”
秦琰皺眉,看了一眼秦莞和秦霜神色凝重,趙旌見他如此心底明白,忙道,“今日之恩,改日定然登門致謝,秦兄帶著兩位秦府妹妹多有不便,讓掌柜安排凈了手從后面先走吧。”
說著話,趙旌警惕的看了馮璋一眼。
馮璋這等無賴知道侯府向著太子,他只怕馮璋會將秦琰接過胡攪蠻纏進來,可這一看趙旌卻詫異的發現馮璋沒了醉相,明明聽到了他的話卻也沒有胡鬧的打算。
趙旌心中一松,連忙吩咐掌柜,秦琰一沉吟,“那好,今日家妹在,我就不多陪了。”
趙旌重重拍了拍秦琰的手臂,“你走,是好事。”
二人四目相對,秦琰明白趙旌的意思,帶著秦莞一行人便往這醉香樓的后院而去,掌柜的戰戰兢兢的帶著秦琰幾人到了一處廂房,很快便有人打了水來,兄妹二人將手上血跡洗凈,秦琰又留下了一個侍從在醉香樓看著,顧不得處理衣服上的血跡便從后門離開。
秦琰著一身銀袍,此刻袍擺之上也沾了血跡,他不方便騎馬,便和秦莞一道坐在了馬車里,秦霜知道秦琰要說點什么,不愿離開,如此,倒是兄妹三人乘一車回侯府。
“三哥,今日可有給你惹麻煩?”馬車徐動,秦莞問了一句。
秦琰一笑,“怎會,不僅沒有惹麻煩,還立了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