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面圣,說一聲想拿功勞換人,請天子將周南放了。以當今天子趙頊的性格,當是人也送,財也送,功勞照樣給,也好成就一段佳話,就像為宮人結今生緣的唐明皇一樣。哪像現在,不上不下的。
‘可惜了。’韓岡想著。
第二天,出城十里送走了王韶,韓岡和李信重新回到驛館。
王韶走了,韓岡感覺就安靜了許多。他現在要做的,除了周南之事外,就是等待調任的令文遞到手中。
“應該還有幾天的時間。”韓岡輕聲的自言自語。
如果是在緣邊安撫司,辦理一個調職的手續,除非從頭到尾都有人盯著、催著,要不然都要花個兩天走流程。而以中書門下的事務繁劇,平常調任走個十天半個月也是等閑。即便延州那里急著要人,而且只是兼職暫任,不需經過流內銓,韓岡估計也要三五日的時間。
而過兩天,李信要試射殿廷,但他在三班院中,自幾個來自京營、同樣參加試射殿廷的軍官那里,受了點氣,心情有些不好。原本就不多的話更少了許多。也不出去聯絡三班院中能使得上力的官員,而是呆在驛館中,習練武藝。
韓岡不禁為李信嘆息,除非自己一直看顧他,否則他這樣的性子一輩子也難升官,可惜了李信一身的好武藝、好兵法。
李信自己處理不好人際關系,韓岡也只能自己出頭來幫他這個表兄的忙。先帶著李信出去轉一轉,順便去找周南,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什么消息——官妓們的情報網,有時比皇城司還要厲害。
對于給周南贖身脫籍一事,韓岡不會把希望全數寄托在他人身上。光靠蔡確可不保險,章惇打得包票,也要少算個幾成。以韓岡的行事習慣,必要的工作,自然是要雙管齊下。李信昨日沒有被宴請,韓岡也不便帶上他,不過今日,見一見自家人也無妨。
不過韓岡正要有所動作,客人就來了。
韓岡身份不同了,不可能隨隨便便見人。驛卒給韓岡帶了客人的口信,在驛站外面說是教坊司派來的。
應當不是周南的從人,否則一封信就足夠。
韓岡對此也不意外。周南跟自己的關系,天子都聽說了,東京城中早就傳遍了的樣子。這種情況下,教坊司若是還沒有反應那就是白癡了。論情形也該到了。
韓岡沒有叫人過來,而是直接到了外面的大廳中,一名干瘦干瘦的中年漢子正在那里等著。
先找了張空著的座位坐下,周圍的幾個官員便討好的過來打招呼,韓岡很謙虛的一一還禮,絲毫不見傲氣。坐定后,他讓李小六把那干瘦漢子招過來,問道:“你因何事而來”
“小人甘穆,今次來是為了周小娘子。”中年漢子在韓岡面前弓腰行禮,但口吻一點也不安生,“小人今次是奉了上命,還請官人莫要再來找周小娘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