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仰著臉,任由韓岡擦凈淚水。充溢在她心中,滿是喜悅。就像一陣狂風,吹散心頭的陰霾,陽光灑落,讓她不由自主的喜極而泣。
早已是處在絕望中的周南,怎么也想不到情郎進京也不過數日時間,竟然輕輕松松的就將自己救出苦海。雖是像物品一般,被天子賜于韓岡。可就是有了這道御賜的金身,就更是讓她安心。這等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手段,使得周南對韓岡的感情中,又添了許多崇拜。
模糊的淚眼中,韓岡英氣勃勃的相貌,越發得顯得堅毅。周南癡癡的望著。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畢生所托的良人,能夠頂天立地,為自己擋風遮雨。她從小就看著教坊司中的那些姐姐,雖然在韶華正茂時被萬眾追捧,但最后能有好結果的卻十中無一。始終縈繞在胸口的那種不知今生所托何方的茫然,直在韓岡身邊時,才煙消云散。
韓岡摟著周南往里走,“如今得了天子親許,南娘你就是我韓家的人了。不過現在京師,我又要趕著去延州,不能風風光光的納你進門。若是不嫌倉促的話,今天就把好事辦了。南娘你看如何”
能早一點成為韓家的人,周南哪有什么不愿,自是千肯萬肯。點著頭,淚水又不知不覺的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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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韓岡低聲安慰著周南的時候,王中正已經回到宮中。
趙頊剛剛結束每日慣例的崇政殿議事,從西面傳來的軍情中抬起頭來,問著王中正:“韓岡怎么說的”
“官家重恩,韓岡當然是感激涕零,直說要鞠躬盡瘁以報天恩。”王中正說著趙頊愛聽的話,又奉承著笑道:“官家既然已經將周南賜予韓岡,當是事了風息,也就不會再有人說二大王什么不是,太后那邊也可以安心了。”
“……”趙頊一下沉默了下去,半刻過后,才點了點頭,猶有深意的嘆道:“但愿如此。”
天子直接插手的事,當然不可能這么容易就平息。趙頊心里也明白,他今次是風助火勢,把暗中傳播的軼事拉到了臺面上來,親自證實了傳言的真實性。
這種情況下,御史臺很快就會有反應。那些御史尋人彈劾,雞蛋里還要挑出骨頭,他的兩個弟弟成年后還住在宮中,本就是惹人議論,只是前次壓制的效果還在,沒有人敢提。但趙顥今次是因為官妓而聲名遠播,跟章惇有同樣擔心的,絕不會少。加之士林清議對趙顥本有意見,到時群臣有志一同的攻擊,趙顥還想留在宮中,群臣也不會答應。
又長吁了口氣。趙頊其實本來已經把章惇奏疏丟到了一邊去,以他的本意,也不想與弟弟勾心斗角。但看到二弟趙顥站在太后那里,一種發自心底的危機感讓他改變了一開始的想法。
終究還是沒兒子的錯!
趙頊心里暗嘆,要是今次宮中的兩個有妊的嬪妃,能為他、還有大宋誕下繼承人,他也就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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