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轉過了一道河灣之后,遠處如同火龍一般,在河谷中向南延伸開去的無盡星火,已經烙在眼中。嵬名濟緊盯著那條火龍,心中迫不及待。可就在此時,沉重的鼓聲在道邊山坡上響起,頓時驚起了道路上的黨項騎兵。
“是伏兵!”一群人大叫著。
因為一直都在防備之中,嵬名濟手下的隊伍并沒有慌亂,而是紛紛下馬,借助戰馬來抵擋山坡上可能飛來的箭矢。而離得近的,便立刻張弓搭箭,向著鼓聲傳來的黑暗處勁射而去。
錚錚的拉弦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過了好一陣,鼓聲消失了,可應該有的伏兵卻沒出現。
“是報警的鼓聲!慌個什么!”嵬名濟罵了一句,一鞭抽到身邊的親兵身上,“繼續向前!”
大軍重新起步,因為感覺受到了戲耍,憤怒的情緒在軍中蔓延,行軍的速度快了許多。
行了不過半里,道邊坡上忽然又是一通鼓聲響起。
嵬名濟毫不理會,提韁前行。可也有許多人下馬,試探了射了幾下,但很快就在周圍人嗤笑的眼神中,紅著臉上馬加鞭。
當前鋒已經沖到了卸下了繩索的柵欄邊,看到了列陣以待的宋軍的時候,嵬名濟的中軍離著張玉的將旗也只剩一里的距離。這時候,山坡上第三次傳來了鼓聲。
沒人再去理會,只盯著前方的敵陣。可是這一次,卻是當真有一片箭雨從山坡上落下。森森草木間,隱藏了宋軍數百射手,他們在鼓聲中,盡情的向下方的敵兵傾瀉著利箭。
嵬名濟由于身邊的火光最亮,一開始就被上百張弓鎖定,當鼓聲響起,頓時就連人帶馬被射成了一只刺猬。黨項王族的新生代出師未捷身先死,他所帶領的隊伍立刻一片大亂。而此時,前方宋人陣列中的戰鼓也響了起來,先是神臂弓的一陣攢射,緊接著,一群銳卒提著大斧沖出了柵欄,如群狼入羊群,在敵陣砍殺起來。
“俺的計策怎么樣!”種樸從陣前的廝殺中回過頭來,興奮的向韓岡問著。
“這是種殿值的計策!”王中正立刻驚問。
“正是!”韓岡鼓掌而笑。如今任何一個方案都不是韓岡一個人的功勞,皆是群力群策,他只是主持而已。種樸出的這個主意,成功的麻痹了追兵,讓他們忽略了山坡上的動靜。而響亮的鼓聲又掩蓋了伏兵的聲響,從而讓得到了最大的成果。
韓岡對著種樸贊道,“今夜一策,不辱種公令名。”
“不要耽擱!繼續向前!”張玉此時就在將旗下大聲呼喝,讓傳令兵把他的命令向前傳遞出去。
一隊隊宋軍趕著混亂中的鐵鷂子,逼著他們向北方逃去。突如其來的反擊,輕易的打穿了追襲的敵軍隊列。跟在后面的幾千鐵鷂子奔逃而回,卻又在狹窄山道上,沖散了更后面的追兵。
當初升的陽光灑滿了山道,一名名大宋士卒高唱著得勝歌,帶著黨項人首級凱旋回返,重聚在張玉的大旗下。從張玉立足的地方,向北延伸五六里,倒伏著數以百計的黨項人的無頭尸骸,鮮紅的道路,以血鋪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