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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頌從側門走上主席臺,年近八旬的他,依然步履矯健。
緊隨其后的還有御史中丞黃履,連日來主持會議,讓他看上去有些憔悴,但精神同樣振奮。
八百議員全部起身,迎接蘇老平章蒞臨會場。
一干人先后在主席臺上落座,議員們也靜下來等待會議開始的宣告。
范純粹左右瞥了一下,王交緊張的捏著拳頭,江公望則面色平靜,呼吸卻粗重得胸口都明顯的一起一伏,他感覺到范純粹的目光,轉過頭來,勉強笑了笑,“這樣能讓心平靜點,很有效。”范純粹也笑了笑,低下頭再看看自己,手掌心中是滿手的汗水。
“別緊張,還有一陣子。”范純粹輕聲說。對同伴,也對自己。
臨時性的提案,要先通過表決,才能插入議事流程中。李格非、陳。良才兩個提案,就是兩次表決。等到表決通過,進入提案的議事環節,就是他們上場的時候了。
其實可以在改變議事流程的表決時就開始表演,但針對提案進行阻擊,才能達到最為轟動的效果。
范純粹學著江公望深呼吸了幾下,自我感覺心情平復了一些,捏著拳頭,等著蘇頌的開口。
近千人的等待中,蘇頌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又喝了口茶,“在今天的會議之前,先有個好消息要在這里向諸位議員公布一下。”
蘇頌的話出于意外,緊繃的神經扯一下,范純粹稍稍動了動身子,仿佛鼓脹的皮毬,被泄掉了一點氣一般。
什么好消息會是什么事范純粹忽然就有點不好的預感。
蘇頌的說話斯條慢理,一句一停,傳話人的聲音跟著他一句一句的回蕩在大堂內,“我寧夏路官軍一部奉命北上,于十一日前,在大河河畔,全殲北虜偽帝耶律乙辛本部斡魯朵的三萬兵馬,收復故唐西受降城。”
轟。
仿佛一顆炸彈投下,大會堂中頓時就喧騰起來。
那是遼國皇帝宮衛的封地,也是當年趁西夏滅亡時,從中國手中偷走的最為肥沃的河套平原,更是漢唐統領大漠的象征之地。
官軍竟然毫無先兆的就攻占了下來。
河北的戰局連篇累牘,誰能想到,安安靜靜的西北,竟然突然間就爆出了這一個大新聞。
河北戰線暫時陷入了僵局,幾乎所有議員們都知道,久戰兵疲的官軍,短時間內繼續向北突破遼軍防線的可能性并不大了,都堂已經開始跟遼國議和的傳聞在京中更不是一日兩日。都以為這一次大戰,也就奪取了遼國的涿州,將國境線向北推進了百十里,可誰能想到,都堂在河北戰場之外,又開辟了一個戰場,戰果又是如此喜人。
“平章,是誰為主帥”
“平章,官軍什么時候出發的”
“平章,官軍出動了多少兵馬”
“平章”“平章”“平章”
議員們熱切的向蘇頌發問,突然而來的捷報,讓數百議員都陷入了狂喜之中。
只有少數人臉上看不見喜色,附和式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蘇頌先聲奪人,也讓范純粹的心開始向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