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學會”富直柔的關注點立刻轉移了,“相公捐資興學,小弟早有耳聞,不過這興學會是何時創立的,怎么一點消息都有”
包括中學在內的學校體系,富直柔倒是知道。而且京西那里曾經有過一陣子仿效關西立學的風潮。但很快就沒了聲息——錢不夠。
關西的學校自成一系,制度遠比其他地方的私學要嚴謹。小兒六歲七歲開蒙,三年蒙學、三年小學,然后就是三年中學,然后通過考試才能進入橫渠書院。據說隨著想考入橫渠書院的學子越來越多,而橫渠書院內的課程也越來越難,中學之后還要增加一年預科。
只是想要進橫渠書院,就要先上十年學。橫渠書院中,又要選上十幾門課程,拼湊幾百學分才能畢業。畢業后,想要出仕,還得去考諸科和進士。聽起來就磨人至極。
但這一套制度,朝野有識之士都贊許有加,只是因為要投入的成本過于高昂,天下間唯有關西和福建有足夠的資金來推行,而福建一直以來都是科舉大戶,早有成型的學校制度,因而推廣起來的,也只有關西。
十幾年來,數以千計的學校在關西拔地而起,幾乎每一村子都有一所蒙學,每一個鄉都有一所小學,每一座縣城都有一所中學,當京西還有人在報上說‘不可使知之’,關西這邊已經在宣傳要每一個可以上學的童子都能進入學校,甚至更進一步讓女童能夠進入蒙學,并開設女子學校了。
除了開設女子學校這件事值得商榷之外,關西在教育上的其他舉措,富直柔都是舉雙手贊成,他一向最反感家里和京西的其他大族高門鼠目寸光,不舍得給教育出錢。開辦學校的不少,可基本上都是族學,學生不是族人,就是親戚。
眼睛只能看見鼻子底下幾寸的地,富直柔當然不愿意與這些蠢貨一同走上絕路。他破釜沉舟的來到關西,正是為了找一條能看得到前途的出路來。
“興學會還只是在籌劃中,等樂游中學建成,差不多就到成立時間了。”
對方的坦白,就讓富直柔精神一振。
他再次確認了,韓岡派了女婿王祥來引路,的確有其用意,“興學會是以興學為宗旨吧,該如何加入其中”
富直柔完全不掩飾自己的迫不及待。興學會雖然還沒成立,可聽到這個詞,富直柔立刻就想起了雍秦商會、自然學會、蹴鞠和賽馬總會,有這些先例在,富直柔第一個念頭就是我要加入。
“加入倒也不難,有間學校就行。不過,學校里面得按照興學會的規矩來做。”
“什么規矩”
“統一的教材,統一的教育理念,統一的教育規范,統一的學年設置、學科安排,統一的升學考核機制。”王祥熟練的說著拗口的辭藻,富直柔連蒙帶猜明白了王祥的話中之意——加入學會的第一要義,就是要服人家的管。
這一點問題沒有,要求很簡單,如果僅僅是管理權的話,富直柔愿意全交給專業人士處理,最好能由韓岡掌總,他擔心的只怕韓岡不想管。
然而見到韓岡的時候,富直柔卻沒敢分心去考慮興學會的問題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韓岡辭職,從京師返回關系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有兩年了。
而韓岡的容貌,與兩年前沒有什么區別。
擅長養生的人就是有這個好處。四十多歲看上去還是三十許人的樣子,年輕而充滿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