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見他一直追問娘親的事,王政昊心中早覺有異,如今聽他道出母親生前的閨名,證實了他心中的清測,“我娘閨名是叫清玉沒錯,皇上可是認識她?”
注視著他,皇帝回想起當年的事,徐徐說道,“昔日朕未登基前,有次曾落難,幸蒙你母親出手相助。”
他瞥了眼面前的人兒,當時兒子出生后,他只待了兩天就不得不離開,后未再回去尋他們母子已經是三年后,只是急匆匆見了一面。
再后來,想去接他們回京城早已人去樓空。
這些年來他一直暗中派人打探他們母子的消息,不久前才終于有了音訊,沒料到她已亡故,而他流落在處的兒子竟在此番戰役中立下大功。
三十幾年前,他下江南遇險遭到追殺,身邊的侍衛泰半被殺,侍衛長護著他一路逃走,最后在敵人連番追殺下,為保護他也犧牲了。
他迷路被她意外救了,不想在一次酒醉下,他與她有了肌朕之親。
就在她生產兩日后,他因有事暫時離開,后來三年后他找到她,卻沒想到她第二天竟趁機帶著孩子走了,這一次,她走得無影無蹤,他沒能再找回她。
他眼神幽幽的望著兒子,沒想到這一別,他與她竟是天人永隔,再見無日。
在之前,他早已娶了很多女人,但這一生最讓他刻骨銘心的,卻是那段與她在患難之中生起的情。
她是那樣颯爽的女子,直到她離開他,他始終不知她對他是否有情,抑或心有所怨。
聽皇帝說起娘親曾幫過他,王政昊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我說皇上怎地對我特別好。”
“看在你母親的分上,朕想認你為義子。”雖然不能名正言順的將他認回來,但他仍想給兒子個名分。
先是要給他封候,現下又要認他為義子,王政昊萬萬沒想到因為他娘,皇帝就如此恩寵于他,有些受寵若驚。
侍立一旁的總管太監見他似是傻住了,笑呵呵提醒他——
“皇上如此恩寵,將軍還不快謝恩?”
一愣之后,王政昊跑下叩謝皇恩,“臣謝皇上隆恩,但臣出身貧寒,身分低微,恐當不起皇上義子。”
皇帝沉聲道,“誰敢說你當不起,朕肯認你,你就當得了朕的義子,何況你騎勇善戰,足智多謀,年紀輕輕就替朝廷立下大功,足堪為眾臣和百姓的表率。
這樣吧,朕先下旨認你為義子,等你此番前去東南剿清那余孽,凱旋歸來后,再給你封候。”
不等他答腔,皇帝逕自興匆匆再說,“既然朕認你為義子,那也順便賜你一個名字吧,就叫赫連云歸……”如此一來,也算是將兒子認了回來。
他一愣,想不到皇上連姓給他改了,剛想反對,總管太監又笑呵呵的催促他謝恩。
“皇上賜國姓,這可是莫大榮耀,將軍還不快謝恩。”
他有些惱,又不是他求著皇帝給他改姓,怎么還要他謝恩,但想起進宮前老將軍一再叮囑他要守皇宮禮儀,不得不咬牙忍了,再屈膝跪下,“臣叩謝皇上。”
“將軍,皇上既然賜給您新的姓名,您日后可要用這新名字才成。”總管太監是皇帝的心腹,自然明白皇帝為何對他一再恩寵有加的原因,好意提醒他。
王正昊頓時一驚,“難道我以后不再用自己名字了?”他一點都不想改名,何況皇帝不只給他改名,連姓都換了。
瞧見他似乎不愿改名,皇帝也沒太為難他,說道,“你若不習慣,暫時可再用原本的名字。”
他心里苦笑,換了旁人能得他賜名早就千恩萬謝,回去后恨不得把這榮寵昭告世人,偏生兒子一點也不領他這情,看那神情似乎是在埋怨他多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