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笠生拍了拍腿上灰塵,又抬頭看了一眼李顯彰,笑道“二十年的逢場作戲,還不夠”
李顯彰愣了愣,感慨說道“原來轉眼二十年了,呵呵,北齊滅晉二十年了,她走了也有整整二十年了。”聽到前半句,牧笠生眉目一凝,聽到后半句,胸悶之氣散了大半,以前沒與此人打過交道,但聽過他的名聲,不好,整個一目高一切的狂士,如今一瞧,一點不假,也有好的一面,至少是個士,若是沒有半點才華,那便是狂徒,前者還能被人說道,后者無人問津,天壤之別。他與面前人接觸之后,發現此人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而是不愿意去懂。
牧笠生感慨說道“她死在平王府里”
李顯彰點了點頭,兩人說來也巧,都是被棄的一方,同病相憐李顯彰深吸一口氣,抑制住每次提到她就流露出的悲傷情緒,轉而說道“你看好他”
牧笠生搖了搖頭說道“九死一生,那一層還是看幕后人的情面上。西夏再是落戶時間淺,那也是一國之地,僅憑個人就能撼動,太過荒誕。”
李顯彰笑道“那你還贈書給他鴻鵠之鷇羽翼未全,而有四海之心,虎豹之駒,雖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氣。是個好句啊”
牧笠生輕笑說道“只是不想將此書帶進黃土而已。西夏與北齊之爭,爪牙交錯,我又何嘗不是要說獨善其身何其之難,你當真以為你能跑的掉”
李顯彰默不作聲,不承認,也不否認,不過他讓更一萬離開這一舉動,也是知道牧笠生此言不假,就像二國之爭,總要先理清暗子,再來明刀明槍的干上一場,春秋的暗子不除,誰也不敢率先出手,以前不一樣,以前幾近都是光桿將軍,輸了不過碗口大的疤,如今一輸,丟的是富貴入云,丟的是敗者為寇,還有整個天下。
他李顯彰還好,狂士名聲天下皆知,做事自認沒有太多蛛絲馬跡出來,北齊要算賬也算不到他身上,而西夏則是眼不見為凈,只要他像現在一樣不亂來,狂又怎么了,天下的狂士還少嗎多他一個李顯彰又能如何
牧笠生不一樣,家國亡在北齊手上,人卻不翼而飛,這顆釘子算是扎在謝長亭的心上,他一天不出來,或者說一天不死,謝長亭心里的這顆釘子就只會吸他的血,這個怎么看都是人之常情。
李顯彰能找到此人,僅憑幾句開胃話語就能讓他出山,就是這么個道理。
二人沉默良久,牧笠生轉而看向窗外,輕聲說道“我初到李渡城,瞧過地勢,城外三十里處,是個峽谷,南面逢山,北面遇水,我這些年懂點風水路數,山與壽掛鉤,水與財相仿,峽谷藏風,明堂上看,是個埋人的好地方。”
李顯彰輕笑說道“是啊,是個埋人的好地方,當年就是這里埋了個王爺,又活了個王爺。”
譏諷神色溢于言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