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衡天訕訕點頭,他一直覺得自己的眼見為真,這事便沒細想過,誰曾今日無意提起,卻被面前人徑直點破天機。
“還好當年你沒做官,不然估計被人吃的連渣都不剩咯。”鄭白宜嘆了口氣說道“那一百零八道士,皆是熟絡道門陰陽之術,或多或少都領悟到了點太虛味道,可即便如此,一百零八號通曉陰陽的道門旁支一脈不照樣全部交代在了那里,算是中原陰陽術沉淪的開始,道門的損失,直到如今不照樣沒緩過來,如今那人,瞧著氣勢和手段,還有對于陰陽之術的了解,怕已然臻至峰處,你我修道,即便有幸在往前邁上一步,到最后不過是知天意,就連咱們都有劍走偏鋒這么一說,陰陽術算是旁門中的偏門,連民間野方都算不上,可正式因為記載少,不也正說明此術修煉過難。
其實修道陰陽,根本不要到最后,只要悟到點皮毛,便能勾冥。而他何止是勾冥,閉眼便是地府,開眼才是人間。
說句淺顯的,就是人間看得見的黑白無常。
而太虛本就是世間最為飄渺的境界,長生意,輪回意,顧名思義,而太虛是什么,古籍之中少有說明。”
鄭白宜頓了一下,看了眼崔衡天之后,苦笑說道“姓邱的雖然討人厭,但不得不說,他知曉的得古今比你我要多得多,當年我問他此境的時候,他也只是跟我說了句冥心歸于太虛,天地與之同壽。然后再無其余說辭,想來也不是搪塞于我。”
說到此處,鄭白宜皺著眉頭望向北地,良久之后這才輕嘆說道“你且看著吧,姓邱的遲早會過去,但那場血云,散不了。”說完灌了口酒。
崔衡天二指夾了個顆白子端詳,似乎能看出花來,隨后像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聞聽此言之后,笑了笑說道“幾千年前我就是個江湖武夫,幾千年后,我一樣是個江湖武夫,這些破事,我看著水面的浪花就好,至于水下的風起云涌,誰愛搗騰誰搗騰去。”
鄭白宜轉過頭,將視線收了回來,也是一笑,“在理,兒孫自有兒孫福不過啊,你且說差了一點。”瞧著崔恒天的神色,鄭老頭從崔恒天手上搶過那枚白子,落在棋盤上并不合理的死穴位置,輕笑說道“這個局,無論下多少子,都盤活不了。”
崔衡天凝了凝眉頭說道“無解”
鄭白宜搖了搖頭,“你可還記得徐家子”
崔衡天皺眉問道“破解之法在他身上”鄭白宜苦笑說道“非也,我只是想說,徐家子他的局,瞧著是死局,可萬一亂拳打死老師父,吃了角,沖斷了出來,未免就見不到一條活路,當然,這條路也只是杯水車薪,修道之人不為將,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而眼下這個不一樣,除非他不下了,推了盤,不然皆是有去無回。”
崔衡天似乎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吸了口氣說道“情之一字有這般膏病”
鄭白宜睨了崔恒天一眼,反問說道“你醉心于劍,劍道之上的造詣比某要深,卻獨獨境界上要比鄭某要低,知道為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