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涔聽了這么多,還當是李閑秋心結漸開,其實還有一種她想不到的情景,就是托言于世,這些東西跟徐江南有關,他不知道唐太公有沒有跟這個外孫說過,可他總歸還是要安排下來,不然他死后,這份關于徐江南的身世,可能就真的無人知曉。
想清楚,也下了決心之后,李閑秋開口說道“當年在金陵,我和徐暄的那盤棋局,看似是四十萬金陵百姓,其實有北齊和西夏的國運在內,他落子西夏,我執子北齊,西夏式微,一朝鳴人,強勢拿下東越,瞬勢奪了西楚,三年內天下九州取了五州,而且最為富庶的東越也是西夏的囊中之物,這天下歸宿在天下人的眼里便覺得明了。”
李閑秋端酒而飲,想到當年之事,百般滋味。“其實不然,你也看的出來其實黑子還有周旋余地,或者說收官之時,反敗為勝都有可能,而徐暄為何投子不下你當真以為他是取巧”
沈涔皺了下眉頭,自從到了涼州,阿諛奉承的話語說的少,曲意逢迎的事也做的少,像這種可喝可不喝的酒也就都免了,而今一杯酒下肚之后,腦袋輕微有些暈眩,她晃了晃頭,輕聲說道“難不成不是”
李閑秋呼了口氣說道“若是尋常,西夏必亡,就如此間,納蘭有謀有膽色,卻獨獨沒有時間煮藥,重癥當下重藥,原本徐暄下了劑藥引,可惜了,納蘭性子溫吞,治國溫吞,再給他年,西夏北上無虞,可偏偏,西夏就少那年。若是早初手狠一點,殺上幾個越地嚴黨,這年的時間就省下來了。可如今來看,一切都晚了。
當年西夏入住東越,你覺得有多少是真心投誠的尤其在西夏背著北地蠻子的名號之時可為何當年卻連個浪花都沒有升起,當真是因為越王昏聵到讓眾人皆是仇視的程度即便如此,總有幾個所謂忠臣名士,不然這個東越能活那么多年
而今西夏朝廷當中,文官班子底蘊有一半以上是東越原本那些高官,若是北齊用的好,配上東越那群化骨遺臣,西夏朝廷要倒一半,你信不信那會北齊南下,朝廷惶惶,人心惶惶,就憑那些個獨擋一面的將才能扛下去就算能抗下去在,這份功勞,面皮撕破的東越遺臣會讓涼州那群蠻子拿到手亡了國,他們充其量是換個地方當官,六卿仍是六卿,區別很大若是不愿的,還能撈個一臣不事二主的好名聲,可若說死,你就瞪大了眼睛看看,那些人有幾個會掉眼淚載歌載舞都不一定。
而徐暄投子不下,正巧就巧在遼金南下的時候,那會天下大勢還在西夏,他選擇取義,沒有死在風口浪尖上,而是死在半山腰上,若是金陵那副圣旨到了他手上,就是被陳錚賜死的光景,一切就不同了,西夏無藥可救,他給北齊布了個迷魂陣,可治標不治本,能拖延個一年半載的功夫,北齊謝長亭又不是個傻子,能整出一套天下評來逼死徐暄,可若因為忌憚徐暄的遺計就放任西夏換血,那太荒唐。”
李閑秋酒沒多喝卻是有了醉意。“還有江秋寒,你覺得他會是個善茬嗎衛城之上,已然有了北齊的痕跡,若是西夏北上,西蜀道卻出了岔子,兵出劍閣,到時候那就不是刀了。”
沈涔抿著唇,也不知是因為酒的緣故,還是本就聽得迷迷糊糊。
李閑秋望著沈涔開口說道“誰都知道攘外先安內,納蘭也知道,可是他沒有辦法,一時半會拔不出那顆鑲在骨頭里的刀子,卻又找不到北齊的弱點,整個一個無計可施的可憐人,這就是他不如徐暄的地方了。徐暄無計可施卻能羚羊掛角來個殊死一搏,納蘭不敢,他沒這個膽色。”
沈涔嗯了一聲,鼻音厚重,一副昏睡姿態。
李閑秋沒有理她,將身上的袍子取下,覆在她的身上,然后自顧說道“徐暄投子不下,卻在迷陣之后勾起了我的好奇,我就是想看看,他這般落子,究竟會花落誰家。”
話語未落,背后一道威嚴聲音響起,“李先生僅僅是好奇就沒有其余情感在內又或者說,先生不后悔”話語調侃味道濃厚。
李閑秋回過頭,看著面前面容平和,卻不聲不響拿下中原五州的男人,他很是好奇,多看了兩眼這個敢拿天下來讓徐暄對局的男人,多此一舉的問道“陳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