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從金陵到涼山的陳錚點了點頭,然后看了眼桌上的酒。
也不嫌棄,拿起杯子滿上之后,一飲而盡,閉上眼,一副回味姿態,數盞茶的功夫之后,這才睜眼笑道“二十年沒有喝到涼州的酒了,真是懷戀。”
李閑秋笑著說道“多喝點,明日便就沒了。”
陳錚哈哈大笑,毫無為君之態,笑完之后開口問道“先生當年是算定妤兒會從涼山過”
李閑秋輕輕一笑,睨了一眼陳錚,答非所問說道“為了個天下,死了一個妻子,又葬送了一個女兒,究竟值不值”
陳錚深呼了一口氣,“這個問題其實早在十多年前的時候,我就問過自己,可惜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過一個讓我深信的答案出來,可能這個問題本身就沒有答案,踏出了第一步,我這個西夏君主就得帶著人走下去不是先生何嘗不是一樣
一個安越王,換先生一條命,先生覺得值不值這個問題可能在我的眼里,覺得先生不值,但在先生那里,就是一筆成交了的買賣不是”
李閑秋點了點頭。
陳錚繼而又是問道“先生不后悔”
“若是徐暄功成了,別忘了告訴我就行。”李閑秋閉眼搖了搖頭,“要說煙雨,那是徐小子的功勞,像皇家那份腌臜事,我是懶得去插手。只能說是命,不過她的心結很重,得看你這個系鈴人怎么去解了,如今又添上一份,你的難處不比我小。”
陳錚嗯了一聲,望了眼北地,欲言又止。
李閑秋笑了一聲,“你是想問徐小子會不會有事”
陳錚實誠點頭,“還望先生實言。”
李閑秋嗯了一聲,擺手說道“在我看來,應該無虞,跟我那么些年,我知道他不是那種好大喜功的性子,就算不是系鈴人,也該與之有些什么關系,性命方面不用擔心不說,可能這個困局,還得他來幫你解了。至于苦頭方面不好說,不過走江湖哪有不吃苦頭的。”
陳錚放心的點了點頭,李閑秋起了身子,將一封信黃皮信件擱放在臺子上,用酒杯壓著,嘴唇微張,想要開口,怔了少許之后,卻依舊沒有開啟這個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