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惶惑起來,為什么他獨自一人出現在這里,他的中國情人呢?
但稍一細想又明白過來:阿瑟想要做到這件事,根本不必大費周章,他甚至不用親自出面,輕而易舉就能將他的兒子,孫女婿玩的團團轉。
人們是驚疑的,同情倒不至于,沒有人有資格同情他,人們同情自己都還來不及。
有人的積怨也在這一刻浮現出來:他們的幸福是靠出賣他換來的。他們并不排斥這位家庭成員的重新回歸,他們只是沒有準備好這一刻應該以一副什么樣的面目來面對他,他就這么突兀的走進了眾人的喜悅里,成了所有人最不期望出現的噩夢。
他臉色略顯蒼白的穿過有一剎那靜止的人群,許多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可他面無表情,毫不在意。
他那么失魂落魄,更顯得這場婚禮滑稽可笑。
他就是這么一個人,不近人情,愛捉弄旁人,脾氣比天大,沒有人惹得起他。他給親妹妹計算,妹夫與父親也許無辜,但也曾信誓旦旦對他發誓絕不會遇上麻煩。他才為此發泄了一通,此刻越將他當作是麻煩,他越要讓人下不來臺,鬧到無法收場。
他絕不會輕易向任何人示弱。
他從人群中走出來。
然后停下腳步,注視這個方向,一動不動的。
淮真確信他看見了自己。
他知道她也在看他,為他回歸他殷實、聲名赫赫的家庭而欣慰。而她那么微不足道,離開她,等著他的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是更輕而易舉的生活;和這一切比起來,傻子才選她。
多替他開心,多能為自己開脫。
可他偏不讓她如意,死死盯著她,徑直走過來。
對他滿懷歉疚,一身潔凈白紗的新娘的痛哭流涕沒有能攔住他;
剛醒悟過來發生了什么事情的新郎也沒有能夠攔住他;
他的父親幾步追上來,捉住他的胳膊,剛想和他說一句什么。
兩人僵持了幾秒,西澤皺著眉頭,耐心全無地轉過頭,照著他父親肚子就是一拳!
哈羅德慢慢躬下身來,凱瑟琳哭喊著沖上來將爸爸從地上扶起……
一片混亂與驚叫聲中,西澤毫不猶豫地,朝那吸煙的華人所倚靠的黑色別克車大步走來。
華人這才終于意識到,美國年輕人的盛怒終究是沖自己來的。
他扔掉煙頭,大聲呼叫加拿大保鏢的名字,“sa——”
可是來不及了。
一聲吃痛的慘叫過后,大塊頭猛地從后面的車里沖出來,從后頭將行兇者挾住。
華人捂住一側臉頰從地上慢慢爬起來,甚至來不及看清發生了什么,眼睜睜看見自己的大塊頭保鏢也被一記重擊掀倒在地。
大塊頭站起來時,嘗到嘴里一股血腥味。
他sa心想,完了。這年輕人一準在軍隊待過,此刻他就是一只憤怒的獸,沒人能擋住他,這本不是他的錯,但他沒法同雇傭人解釋,他一準丟掉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