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笙失笑,關了吊燈,只開著床頭燈。
她躺下,輾轉反側了很久,半點睡意都沒有,閉上眼,腦中全是錄影棚里滿地淌血的場景。
翻來覆去了將近一個小時,她起身,在抽屜里翻出來了安眠藥,倒了水,猶豫了幾番,還是沒有服用。
她撥了時瑾的號碼,只響了一聲,時瑾就接了。
“笙笙。”
音色溫柔繾綣,光聽著便讓人安心。
姜九笙抱著手機,躺進被子里,大概因為深夜,下意識壓低著音量:“抱歉,這么晚吵醒你,”
“沒關系,我還沒睡。”那邊,時瑾退出電腦文檔,躺靠在椅子上講電話,“睡不著嗎?”
“嗯,有點失眠。”
她聲音有點啞,帶著倦意,時瑾問她:“有什么事嗎?”
姜九笙回答得很快:“沒有,就是想你了。”
她性子素來如此,報喜不報憂,而且,今天的事,像是偶然事件,她不想時瑾跟著提心吊膽。
就這么一句想念的話,時瑾心都軟了,低聲說:“我也想你,很想。”
姜九笙把頭鉆進被子里,笑了笑。
“笙笙,不要蓋住頭,對呼吸道不好。”
“”
她家時醫生,比她自己都了解自己。
姜九笙從被子里鉆出來:“時瑾,給我唱個安眠曲吧。”
時瑾沉默了下,難得有些窘迫地說:“我怕我唱完你會更睡不著。”
她笑了。
“笙笙,你躺好,把手機開免提,放在柜子上。”時瑾起身,關了燈去了臥室,他躺下,將領口的紐扣松了兩顆,露出里面的鎖骨,低低的嗓音洋洋盈耳,溫柔得像大提琴奏章,“我給你講故事。”
“好。”
姜九笙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柜子上,躺進了被子里,耳邊,有風聲,有時瑾的聲音。
不大一會兒,她昏昏欲睡,余音響在耳邊,纏纏繞繞。
一夜無夢。
天光破云,寒冬的第一抹晨光透過窗簾灑下,落在眼睫上,顫了顫,像抖動的蝶翼。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掀了掀眼皮,抱著被子蹭了蹭才揉揉眼睛,耷拉著眼皮去拿床頭柜上的手機看時間。
屏幕上還停留在通話界面。
姜九笙睡意頓時全沒了,把手機放在耳邊:“時瑾?”
電話那頭,傳來時瑾的聲音:“嗯,我在。”
嗓音沙啞,全是倦意,他一夜沒睡。
突然,眼睛發酸,她特別想他。
上午十點,昨天的命案就被報道出來了,電視臺顯然有做公關,不說命案現場,就是路透照也沒有流出去,并沒有太多負面的東西,只說是現場意外。這件案子牽動了多大的關系網可想而知,畢竟關系到一個電視臺的存亡,就是當地政府也不敢大意,盡量將事情引向正面,不過,依舊引起了很大的轟動,畢竟受害人是公眾人物,社會關注度極高。
連著兩天,案子的熱度都沒有退下去,姜九笙聽莫冰說,案子停滯不前,沒有出現新的線索,也沒有鎖定犯罪嫌疑人。
然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是林姓藝人意外身亡的第三天,天宇傳媒的兩位老牌經紀人在天河大酒店舉辦婚禮,當日幾乎半個娛樂圈的人都來了,盛況空前。
就是在天河大酒店的停車場,再次發生了命案,遇害的同樣是女藝人,第一目擊證人同樣是姜九笙。
命案發生前十分鐘,是上午十一點四十四。
姜九笙停好車,撥了莫冰的電話。..
“莫冰,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