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行咬咬牙:“就照你說的去做。”
秦明立是被抬出去的,章氏哭成了淚人,一群下人圍過去,呼天搶地的喊醫生,好一頓喧囂,倒是時瑾,面不改色,始終處變不驚。
蘇伏端坐在客廳,端了一杯剛煮好的大紅袍,抬抬眼:“是你嗎?”眼里帶了探究,深深地凝著時瑾,似乎要瞧出什么端倪來。
時瑾掀了掀長睫,眼神平靜又淡漠:“三夫人,請慎言。”
蘇伏似笑非笑:“不叫蘇女士了?”
時瑾溫聲,有禮又周到,氣度與涵養都挑不出錯,道:“你長我一輩,在秦家,要尊老。”
尊老?
蘇伏笑了笑,她也就比他大了四歲,三夫人,可真是刺耳。
在秦家,小輩也好,下人也好,不是尊稱她一聲三夫人,便是喚一聲三姨,唯獨時瑾,站在秦家的屋里,倒不失禮貌與尊重,喊一聲夫人,像個中古世紀的貴族紳士,禮儀挑不出錯來,可要出了秦家的門,便一口一個蘇女士,逆骨得很。
一身風骨,見了誰都不折腰,秦家也就出了這么一個秦六,比誰都像這個家的人,又比誰都不像這個家的人。
時瑾只是頷首,沒有接話,轉身離開。
蘇伏放下茶杯:“這么晚了,不留宿?”
他道:“不留。”
蘇伏眼里有似是而非的打趣:“怕姜九笙等?”
時瑾腳步頓住,回首,清雅的眸,冷了些:“你雖是長輩,但無權過問我的私事。”
話完,他出了秦家大門。
蘇伏笑出了聲。
時瑾啊時瑾,你這么一身硬骨頭,怎么就折在了一個女人手里。
她睨了睨眸,眼里閃過滾燙的欲望。
秦家主樓南邊,是二房的樓棟。
云氏化了個精致的妝,五十多歲的女人,保養得極好,膚如凝脂,指如削蔥,穿一身淡青色的旗袍,身姿婀娜,風韻猶存。
演員出身的云氏,這張臉,自然是翹楚,嘴角牽笑,風情又嫵媚,又生了一把好嗓子:“陳嫂,幫我把蓮子羹端上來了。”
秦蕭軼坐在復古風格的木椅上,瞧了瞧母親:“你心情很好?”
云氏是藝人出身,身材管理十分自律,極少會在這個點進食,除非心情大好。
云氏笑了笑,瞧了瞧自個兒新做的指甲,眼角化了精致的眼線,一笑便妖嬈:“當然,老二被你父親教訓了。”
秦蕭軼好笑,在母親前面少了幾分清冷,穿著家居的衣服,倒顯得柔和了許多:“媽,你別幸災樂禍得太明顯。”
云氏拂了拂頭發,將簪子別正了:“我有嗎?”
秦蕭軼哭笑不得。
云氏又想到什么,收了笑:“不過,你父親怎么想的,不是對老二千般不滿嗎,怎么老二手里那點東西,他也沒收回去。”
被大房壓了這么多年,云氏自然巴不得章云柯母子失勢,比起章云柯那洋洋得意的嘴臉,她寧愿時瑾那個陰晴不定的家伙得勢。章云柯可是罵了她二十年狐貍精,秦家要被她們母子得了去,以后她們二房哪會有一天好日子。
秦蕭軼自然知道母親的想法:“收回去了給誰?給時瑾?”她眼里別有深意,“那他就真的一人獨大了。”
云氏不如女兒精明,不大明白:“你父親不是很器重時瑾嗎?他可是八年前就迫不及待讓時瑾坐他的位子。”
秦蕭軼端了碗甜湯,優雅地進食:“器重是沒錯,可也忌憚。”
時瑾可是把雙刃劍。
她父親指著用他開辟疆土,可也要防著他犯上作亂自立為王啊。
云氏沒有搭腔,她只知道,時瑾是只狼崽子,危險得很,不能輕易惹就對了。
云氏突然想到什么,好心情頓時煙消云散:“你哥怎么還沒回來?又去哪里鬼混了?”
哪里?銷魂窟唄。
一想到這個不爭氣的紈绔,云氏就生氣:“陳嫂,給四少爺打個電話,讓他滾回來。”秦家翻天覆地,那紈绔倒好,還在外面花天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