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瑾牽著她回了車里,車上有醫藥箱,他翻出兩只藥膏,轉頭:“腳伸過來。”
姜九笙乖乖把腿擱在他膝蓋上,低著頭追著他的眼睛看,他瞳孔里,還有沒有散盡的暮靄,冷冷沉沉的:“為什么發這么大火?”
時瑾用棉簽蘸著藥膏,涂抹在她的腳踝上,輕輕揉開。
他說:“控制不住。”抬起頭,眼里的凌厲漸漸柔軟下來,“笙笙,心理治療我有在做,不過,似乎沒有什么作用,一碰到你的事,我還是會失控。”
她就是磕一下碰一下,他都能方寸大亂,跟個有被害妄想癥的瘋子一樣,總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想害他的笙笙。
尤其是剛剛那個男人,那張臉,他認得
他垂下眼,睫毛下長長的側影將眼底情緒全部覆蓋住。
“沒事,”姜九笙挪過去一點,挨近了看他,“你失控的時候我會拉住你。”
擦好了藥,時瑾把她的褲腿整理好,用手帕擦了擦手,手扶在她腰上:“剛剛嚇到你了?”
剛剛她確實愣了一下神。
她搖頭:“我是擔心要哪天我真出什么事了,你——”
時瑾打斷她:“不要做這種假設。”
她沒有再說話了,只是,仍然忍不住去假設,偏激如時瑾,若是失控時,她不在,他會極端到什么程度。
再往壞一點想,要是哪天她出事了,時瑾會瘋狂到什么地步。
細思極恐。
晚上,秦中電話過來。
時瑾在陽臺:“什么事?”
“溫書甯去見了趙致賢,而且,”秦中語氣有些躍躍欲試,“趙家兄弟手里,有我們要的東西。”
時瑾凝了凝眸,玻璃窗上映出黑白分明的瞳孔,目色與血色相融,是帶了暖色的冷,道:“把地址發給我。”
秦中會意。
掛了電話,姜九笙從浴室出來,時瑾走過去,看了看她的腳踝,好像青紫的面積更大了些。
他蹲下去,輕按了按紅腫的邊緣:“痛?”
“有一點。”
他把她抱起來,放在沙發上,轉身去拿醫藥箱,家里什么藥都備了,涂抹了好幾種藥膏,然后用繃帶給她把腳踝綁得嚴嚴實實。
就一點青紫呀。
姜九笙哭笑不得:“找個醫生當男朋友很棒。”
時瑾眉宇稍霽,這才露出淡淡的笑:“你直接說我的名字,我會更開心。”他語氣嚴肅了不少,目光仍然溫和,像告誡,又像哄,“笙笙,就算我是醫生,你也不要總是受傷,知道嗎?”
這也叫受傷嗎?
姜九笙點頭,非常順從。
答應的時候總是很乖,遇事時,卻又總是毫無保留,她這個性子!
時瑾不忍心多說她,把她抱回了房間,放在床上,把被子鋪好,給她蓋著:“笙笙,你先睡。”
姜九笙抱著他的脖子沒撒手:“你呢?”
時瑾還穿著襯衫,領口松了一顆扣子,露出一點點脖子的皮膚,說話時,喉結輕輕地動,他說:“我要出趟門。”
姜九笙有點詫異:“這個點?”
已經九點多了。
“嗯,會晚點回來,不用等我。”時瑾說,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似月色溫柔。
她有點不放心:“出什么事了嗎?”
“沒什么事。”時瑾沒有多作解釋,囑咐她,“空調不要開太低,要是睡不著,不要吃安眠藥,可以喝一杯紅酒助眠,不能多喝,只能喝一杯。”
時瑾很少晚上放她一個人在家,還沒走,就開始牽腸掛肚,竟嘮叨得不行。姜九笙好笑:“時醫生,我又不是小孩。”
時瑾親了親她額頭,道了晚安。
她將他領口的扣子扣好,囑咐他開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