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眼珠子掃了兩圈,縮縮脖子:“我怎么老覺得有人跟著我們啊。”
姜九笙沒說什么,繼續往酒店大堂走。
小麻膽子小,碎碎念個不停:“我們是不是被跟蹤了?”腦子忍不住天馬行空了,“不會是私生飯吧?”摸了摸小心肝,越想越慌,“還是綁架?”
“劫財還是劫色啊?”他好怕,抱緊自己。
姜九笙突然停下腳。
小麻二十二歲的臉上有著四十二歲的滄桑與痕跡,正緊張地把抬頭紋都皺起來了。
“小麻,你先上去。”她沒有解釋。
雖然已經到了酒店大堂,可這個點,除了前臺接待也沒什么人,小麻覺得陰氣森森的,總感覺有一雙眼睛時刻盯著他后背,他有點頭皮發麻,不過,鼓足勇氣,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笙姐不成啊,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置于危險之中,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義不容辭地跟你同進退。”
不然,宇文老板會弄死他的!
姜九笙心平氣和,不見慌亂:“不會有危險,上去吧。”
小麻不敢:“笙姐——”
姜九笙失笑:“有不對勁我就馬上給你電話。”
那好吧,小麻一步三回頭:“那我先上去了。”
姜九笙往樓梯口走,上了一層,然后突然停住,回頭:“出來吧。”
樓梯間里沒有人,很安靜。
她提了提聲音,喊道:“時瑾。”
片刻,腳步聲靠近,樓梯拐口映出一道影子,緩緩挪出來。
是時瑾。
他抬頭,瞳孔里光:“笙笙。”
隔著半層樓梯,他仰頭看她,千言萬語沉在一雙眼里,黑沉沉的,深邃又熾熱。
姜九笙盯著看了許久許久。
他好像瘦了。
她收回目光,轉了身。
時瑾下意識邁出了腳,遲疑了須臾,又收回來,眼里的光一點一點暗下來,像仲夏夜的星空,忽遇陰雨,烏云密布。
“時瑾。”
樓梯里很靜,聲音有回聲,她突然喊他。
時瑾募地抬頭。
她扶著樓梯扶手,身子往下探:“怎么還不上來?”
時瑾愣了一下,才跟著過去,緊抿的唇松開。
姜九笙把他帶回了房間,她去倒水,他就跟在她后面,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她不開口,他也不敢說話。
她坐下,他就站到她面前。
她把水遞給他:“這幾天,我冷靜了一下,想了一些事情。”
時瑾接過去,水是溫的,喝了一口,遲疑了一下,還是往前了一步,離她近了一點點:“想了什么?”
姜九笙仰著頭,很順其自然地接過他的杯子,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水杯,說:“在想你的話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要怎么辦?”
他安靜地凝視,沒有說話。
還是不解釋,不反駁,什么都扛著,卻什么都不說。
姜九笙眉頭皺起來:“我想自己想起來,可一想頭就痛,還是記不起來,捋不清楚,所以,時瑾我再問你一遍,你殺了我父親嗎?”說完,沒等他回答,重重咬字,“不要騙我。”
時瑾沉默了頃刻,點了頭:“嗯,是我殺的。”
她放在雙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那我母親呢?”
他回答:“是你父親殺的,他們因為你的醫藥費起了爭執,你父親失手殺了你母親。”語氣沉靜,沒有特別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