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里,風平浪靜,沒有一點蛛絲馬跡。
她怎么都找不到一絲痕跡:“我呢?我在場嗎?”
“在。”時瑾迎著她的目光,不偏不倚地對視,“你目睹了整個過程,情緒失控,和你父親動了手。”
姜九笙問得很快:“然后你就殺了他?”
他斂眸:“嗯。”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可什么端倪都沒有,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怎么覺得你在撒謊呢?”
大概,她希望如此,所以本能地去找各種理由,為他開脫。
可偏偏,他一句都不辯駁。
她再往前一步,一抬頭,眼睛就映出他的眼睛,里面有彼此的影子:“如果你真的是兇手,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毫無芥蒂地面對你,所以,我再問你一遍,”她鄭重其事,“是你嗎?”
否認啊。
你搖頭了,我就信你,然后再也不去查,不去問。
時瑾點頭:“是我,是我殺的。”他嗓音沉沉,冷靜又果斷,“陳易橋的父母,也是我收買的,我給了錢,他們放棄了二審上訴。”
姜九笙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這個傻子,為什么要認,不管是不是,不認就好了,那她才有理由裝聾作啞。
她氣極,有一肚子狠話,可到了嘴邊,卻一句都說不出來,便紅著眼兇他:“你走。”背過身去,不再理他,“你走啊。”
時瑾伸手去抓她的袖子:“笙笙。”
她用力甩開:“你走,不想看到你了!”
他安靜地站了會兒,緩緩挪動腳,一轉身,他低了頭,松開手,掌心都是血痕。
怎么能否認呢,他家笙笙這么聰明。
只有一種情況,她才會自亂陣腳,失去思考與分析能力,那就是扯上他,然后,她關心則亂。
殺人罪。
他家寶寶扛不起的。
小麻不放心,在自己房間里來回徘徊了十幾分鐘,還是拿了個馬桶刷去姜九笙那邊,萬一真有私生飯綁架犯什么的,他還是要抵抗一下的。
小麻敲了姜九笙的門:“笙姐。”
里面沒人應。
他用馬桶刷再敲了兩下:“笙姐。”把耳朵貼門上,聽動靜,“你回來了沒?”還是沒有回應,小麻抓耳撓腮,很焦急啊,“笙姐你——”
門突然開了。
小麻第一眼就看見一雙通紅的眼睛。
笙姐哭了?
不是吧,在他心里笙姐可是天山雪蓮啊,刀槍不入的仙女,他有點慌神了,手里的馬桶帥掉地上了:“笙姐,你怎么了?”
姜九笙一句話不說,蹲在了地上。
小麻很慌啊:“你別哭啊笙姐。”他淚點低,都快哭了,“出什么事了?”
她抬頭,一雙桃花眼,眼角殷紅,臉上淚痕還是濕的:“小麻,他走了嗎?”
小麻一頭霧水:“誰啊?”
她突然急了,走到門口,往外看:“時瑾,”沙啞的聲音因為有些哽咽,更嘶啞,“他去哪了?你過來的路上沒有看到他嗎?”
小麻慢半拍地搖頭:“我沒看到他啊。”
時醫生來了?
他剛想問來著,就見姜九笙突然往外跑。
小麻愣了幾秒,趕緊追上去:“笙姐,外面下雨,你——”
走廊里,落了一件外套,是姜九笙的,人已經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