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了時瑾的,掐了煙,含了一口漱口水,再吐掉,本想噴點香水,時瑾制止了,說不用,沒什么味道。
她抽的煙基本沒味,也就博美的狗鼻子嗅得出來,躲到隔壁的舅舅那里去了。
她坐回沙發里,靠在時瑾身上,身體有點無力,軟綿綿的,聲音也懶懶的:“不知道怎么了,這兩天總想起我父親,具體的記不清楚,斷斷續續的片段,有聲音,就是看不清他的臉。”
時瑾沒有說話,下巴擱在她肩上。
姜九笙自言自語似的,像回憶,又不太確定:“他好像很疼我,后來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才疏遠了。”安靜地垂眸思忖了一會兒,她喃喃自語個不停,“他為什么要殺我母親呢?為了什么起爭執?只是醫藥費嗎?”
時瑾說,是因為爭執,他的父親殺了母親,可究竟是什么理由,以至于要這么大動干戈。
那時候,姜民昌已經入贅了溫家,并不缺錢,怎么可能僅僅是因為那點醫藥費而殺人,不是因為錢,還能因為什么?
時瑾打斷她的思緒:“別想了,嗯?”
姜九笙按了按太陽穴,頭有點隱隱作痛:“腦子停不下來。”
“頭痛?”時瑾緊張地看她。
她點頭。
他拿開她的手,用指腹輕輕給她揉,手法很專業,按摩的力度剛剛好。
姜九笙抓住他的手,突然轉過頭來:“時瑾,我會坐牢嗎?我殺了人,法律會制裁我吧。”
時瑾神色立馬緊繃,戰戰兢兢地看她:“笙笙,這不是你的錯,是你父親罪有應得。”
她不作聲,若有所思。
時瑾捧住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鄭重其事的語氣:“我不會讓你坐牢,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沒有誰會知道,答應我,你也要忘了,不要跟任何人講,也不要胡思亂想。”
誰都可以去坐牢,她不行,誰都不能抓她,除非他死。
姜九笙神色有些恍惚,眼里有迷惘、糾結,還有驅之不散的陰郁:“時瑾,我可以這樣嗎?”她不確定,只知道心里像砸了沉甸甸的東西,連呼吸間都帶著壓抑感,自說自話,像是在質問自己,“我可以殺了人還心安理得嗎?還有陳杰,他還在替我坐牢。”
她啊,這是殺人在逃。
死者是她的父親,牢里還有她的替罪羔羊。
一層一層壓下來,道德、法律、親情、人性,還有模糊不清的真相與隱情,壓得她快踹不過氣來了。
她沒有那么無堅不摧的心理,做不到心安理得,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笙笙,”時瑾扶著她的腰,手下的力道不禁重了幾分,他央求她,“為了我,你做一次壞人好不好?就這一次?”
她沉默了,沒有回答。
時瑾慌張無措,不知道拿她怎么辦,抱著她,在她耳邊呢喃:“笙笙乖,你答應我,嗯?”她不說話,他就不停地勸,不停地哄,“你不能生病,更不能去坐牢,你要是病了,我也會瘋,你要是去坐牢,我會去劫獄的。”
八年前,她就是因為這件事,患了嚴重的抑郁癥。
她突然抬起頭,湊過去吻他,不讓他說了。
怎么辦呢?她不能坐牢,不能讓時瑾劫獄,可又做不到心如止水不聞不問,她不怕法律制裁,也不怕道德譴責,可她怕時瑾與法律為敵,與道德違背。
心里那根弦,一邊拴著時瑾,一邊拴著道德與良知,崩得越來越緊,總有一天,會斷
連著許多天,姜九笙都失眠,夜里睡不著,白天精神不佳,甚至有輕微的厭食,整個人狀態不對,話也越來越少了,總是一個人坐著,胡思亂想。
她一周會去做兩次心里治療,時瑾推了很多工作,整日地陪她。
虹橋心理咨詢室一共兩樓,里面有十幾位心理醫生,專攻不同方向,常茗是虹橋最有名的咨詢師,也是半個老板。
另外半個老板,是常茗的師弟,唐延,兩人是一個老師帶出來的,年紀相差無幾,不過,常茗主修感情性精神障礙,唐延卻主修人格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