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皆心知肚明,秦家變天換主了,秦行與秦家,都將成為歷史,以后,是時瑾的天下,斗不過他,也不敢跟他斗,要么凈身出戶,要么仰他鼻息。
平日里最野心勃勃的大房,在秦明立死后,就沒了主心骨,章氏白了頭,悵然若失,爭斗殺戮了半輩子,到頭來,一場空,秦家沒了,人也沒了。
“海叔,你留下處理后事。”
留了一句話,時瑾離開的病房。
外面,警局的人還守著,霍一寧坐在椅子上,大喇喇伸著一雙長腿,見時瑾出來,招了招手。
時瑾坐過去。
霍一寧說:“投靠蘇伏的那波人都招了,涉及到秦氏很多產業鏈,過不了多久應該都會被查封。”
秦家這次要大出血,很多產業,基本都要廢了,尤其是服務業,跟地下交易關系最密切。
時瑾有些心不在焉:“嗯。”
不怎么在乎的態度。
也是,時瑾又不缺錢。
“還有一部分支線上的人,行蹤詭秘查無可查,應該是找到新東家了。”霍一寧搭起一條腿,往后躺,頭頂的燈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擋住,“你秦家的交易支線都是相互獨立的,互不干系,要揪出來不容易,如果真是綿州滕家的人插了一腳,那就更大海撈針了。”
蘇伏釣出來了一大半,剩下的,估計被人收網了。除了滕家,霍一寧想不出還能會是誰,畢竟三足鼎立之勢,秦家這塊肥肉,小魚小蝦們也吃不進去。
時瑾沒有接這茬,就問:“蘇家那邊呢?什么態度?”
“不聞不問。”霍一寧頂了頂腮幫子,“蘇伏這次是單獨行動,沒有扯出蘇家,蘇家那邊也完全不管。”
這態度,有點反常。
時瑾沒接話,若有所思。
霍一寧問他:“你知不知道蘇家現在究竟是個什么狀況?是真隱退還是掩人耳目?”
他搖頭。
霍一寧倒沒想到,有些意外:“你居然也不知道?”那說明,蘇家藏得夠嚴實啊。
時瑾漫不經心,隨口一提:“早些年,蘇家還有位四小姐,這幾年,又變成四爺了。”
忽男忽女?
有意思了,霍一寧饒有興趣地看向時瑾。
他慢條斯理地閑談,不怎么關心:“蘇家少主一直被藏著,連性別都捂得緊緊的,有實權,卻不管事。”
不管事,還能有實權,霍一寧笑:“那種家族,這樣的也能當少主?”他還以為各個都像時瑾,都是狼窩里爬出來的,弱肉強食,能把人咬個遍體鱗傷。
時瑾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語氣隨意:“蘇津在金三角有塊罌粟地,他的第二任妻子就是被強搶上山的,當眼珠子藏了幾年,可還是讓仇家惦記上了,人沒了后,蘇家就避世了,蘇家老四就是蘇津第二任妻子所生,他不一樣,我們這樣的家族,沒幾個能像他那樣幸運,不是銜著刀子出生,是含著珠寶出生的,蘇津把他當心肝寶貝地藏著。”
做地下生意的,大多像秦行那樣,薄情狠心。蘇津是個例外,道上傳聞,他愛他那個搶來的妻子,勝過了自己的命。
霍一寧喲了聲:“沒想到蘇老爺子還是個情種。”
可不只是情種……
蘇問剛收工,戲服都沒換下來,劉沖就拿了手機過去。
“蘇問,你爸是個兒子奴吧?”他把手機扔給蘇問,“你看看,六十四個未接。”
誰家老父親能連續不間斷地給兒子打六十四個電話?劉沖對這位素未謀面的蘇老爺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蘇問脫了西裝外套,卷起袖子往休息椅里躺,接過手機,虛踹了兩腳示意劉沖可以‘跪安’了。
劉沖哼了一聲,裝什么神秘!
電話才響了一聲就通了,蘇津欣喜若狂地在那邊喊:“問問,問問!”
一把年紀的老頭子了,又是在刀口上過日子的,怎么還一點都不沉穩,蘇問捏眉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