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教練,我想退役。”
她的決定太突然,楊曦并不是很贊同:“如果是因為肩傷,大可不必這么快就做決定。”
就算復健后,她回不到現在的水平,實力也同樣不容小覷,楊曦惜材,舍不得宇文聽就這樣退出體壇。
“我已經過了運動員的巔峰年紀了。”
態度這樣平靜,應該是早做好打算了。
楊曦不禁問:“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哥哥的意思?”
宇文聽沒有隱瞞:“我哥哥希望我退役。”早在半年前,哥哥就建議她退役了,原因很簡單,金牌沒有她的身體重要。
“那你的想法呢?”
宇文聽想了想,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因為常年泡在泳池里,她的手指上已經沒有指紋了,微微抬起手時,肩膀也會隱隱作痛。
她釋然一笑,說:“我累了,游不動了。”
一個國家運動員的歸途都是這樣,當身體掏空了,就該落幕了。
“我尊重你的任何決定。”
楊曦雖然遺憾,但也支持她。宇文聽十一歲就進了國家隊,是當時國內最小的一級運動員,從體操運動員到游泳運動員,近十五年的運動生涯,夠長了,她該歇一歇了。
蘇問還在病房里等,見宇文聽回來,他立馬問她:“醫生怎么說?”
她沒有說實情:“沒什么事。”
他走過去,幫她推輸液架,給她拿枕頭墊著,然后又倒了一杯溫水給她,做完這些,才說:“那我走了。”
宇文聽點點頭:“嗯。”
他依依不舍,看了兩眼,走了幾步,又折回來,試探似的,問她:“我能吃個蘋果再走嗎?”
宇文聽說:“可以。”
蘇問坐回凳子上,從水果籃里拿了一個蘋果,用紙巾擦了擦水果刀,然后低頭在削皮,動作專注仔細得不得了,就是——
顯然,蘇問沒自己削過蘋果,圓滾飽滿的蘋果,最后被他削成了坑坑洼洼的不規則物體,他切了一小塊自己嘗了嘗,然后拿來盤子,把一整顆蘋果切成小塊小塊的,放上牙簽,再把盤子遞給宇文聽。
“削的有點丑,不過我嘗過了,很甜。”
宇文聽接過去:“謝謝。”
她話少,性子沉悶,不怎么說話,安靜地吃著蘋果。
等她吃完了,蘇問才從椅子上站起來:“我走了。”
“嗯。”
他步子挪動,就挪了一小步,回頭:“我真走了。”
宇文聽說:“再見。”
好舍不得……
不想走。
想賴在這里。
蘇問低頭,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兒蔫兒地出了病房。
下午,宇文沖鋒就到了。
宇文聽見到他很高興,面癱冰山臉難得露出了笑容:“哥。”
宇文沖鋒拉椅子坐下,他把棉服的帽子拿下來,頭發理得很短,顯得輪廓很硬朗:“抱歉,沒能看見你奪冠。”
他在碑斯基爾雪山,遇上了暴雪,被困在了里面兩天。
宇文聽不介意,只要兄長平安就好:“沒關系。”
宇文沖鋒摸摸她的頭,笑了笑:“辛苦了,我們國家的女英雄。”
宇文聽也笑,眼睛彎彎的,平素總是不茍言笑的小臉明媚了許多:“嗯,是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