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問大喊了一聲,剛邁開步子,蘇丙鄴轉了轉手里的槍口,指著宇文聽。
“站那里別動。”
蘇問站定在了原地,將手舉了起來,目光始終落在宇文聽身上:“怎么樣都可以,別碰她。”
她沒有被綁,只是她頭頂那塊亞克力板上了鎖,她被困在了玻璃左邊的深坑下面。
她也在看他,自始至終都安靜著看他。
蘇丙鄴說:“把槍放下。”
蘇問毫不猶豫,把外套口袋里的槍放在了地上。
蘇丙鄴回頭,示意那兩個打手,他們上前,撿起槍,卸了子彈,并把蘇問身上的手機、錢包、手表、袖扣全部搜走,并且帶出去毀掉,避免他鉆任何空子。
“聽聽,”蘇問往前了一步,“你有沒有受傷?”
她搖頭。
蘇問打量她,確認她無虞之后,才看向蘇丙鄴:“要怎樣,你才放了她?”
蘇丙鄴從地上站起來,身上還穿著保安的衣服,沾滿了土,手里拿著把手槍,指了指右邊那個土坑:“你的位置給你準備好了,下去吧。”
右邊那半塊亞克力板沒有被鎖住,蘇問掀開直接跳了下去,半分猶豫都沒有。
果然啊,跟他爹一個樣,女人是死穴。
蘇丙鄴冷笑了聲,把亞克力板蓋上,用鏈條死死鎖住。
坑的深度高過了他約摸四五十厘米,上面的亞克力板很重,被緊緊鎖扣著,他用手撐了撐,根本推不動絲毫,他抬頭,看蘇丙鄴:“把她放了。”
他神色鎮定,緊握的手,早就被冷汗濕了掌心,不敢慌,也不敢亂。
蘇丙鄴把鑰匙取下來:“別急。”轉頭看向宇文聽,“還記不記得這個地方?”
怎么會不記得。
頭上的舊風扇還在嘎吱作響,五六月的天,依舊陰冷潮濕,她記得這個地方,記得墻上有鋼筋。
蘇丙鄴陰鷙的眼里有躍躍欲試的興奮:“八年前,你也是被關在了這里。”
八年前那起綁架案,明面上是蘇家的仇家所為,實際是他與長女蘇伏精心設的局。
蘇丙鄴看著左邊坑里的人:“知道為什么會綁你嗎?”
宇文聽稍稍仰著頭,身上的衣服都沾了泥土,神色自若。
“是我讓喬家人去天和廣場抓人的,我讓他們抓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結果把你抓來了。”蘇丙鄴指著旁邊的蘇問,問她,“是蘇問約你到那里的吧。”
她沒有回話。
蘇丙鄴越發笑得陰沉:“他十八歲之前一直扮成女孩,偏偏那天沒有。”
他聲調拔高了,很篤定的語氣:“蘇問是故意的,讓你去當了他的替死鬼。”
“就是他害你被綁架,害你手指受傷的。”
宇文聽回頭,隔著中間的玻璃,看著蘇問,他目光慌亂,方寸大亂的樣子。
她耳邊,蘇丙鄴的聲音帶著引誘:“你想不想報仇?”
她知道了,他的目的。
“蘇問,”她看著他的眼睛,“那天約我去天和廣場的是不是你?”
他只猶豫了片刻:“是。”
他設想過無數次真相揭露的場景,卻偏離了軌跡。也好,她越與他敵對,便越安全。
宇文聽只問了這一句。
“你要我幫你做什么?”她問蘇丙鄴。
蘇丙鄴并不驚訝,像是早有預料,眼里閃過得逞之色:“你腳下那個開關是地下水管的閥門,往哪邊擰,哪邊就會有水出來,最多五分鐘,水位就會蓋過頭頂。”他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神色迫不及待,“我今天只要你們當中一個人的命。”
閥門往左,她死,往右,蘇問死。
怪不得中間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他不僅要蘇問死,還要他親眼看著他愛的女人親手送他去死。
主動權給了宇文聽,蘇丙鄴不信她會不計前嫌,更加不信她會不想活。
她看了一眼腳下那個閥門,閥門旁邊,有一根較粗的出水管,抬頭,看玻璃那邊的蘇問:“為什么約我去哪里?”
蘇問想都不想:“還能為什么?別人要綁架我,我當然要想對策。”他目光看著別處,就是不看她。
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