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紅兩眼微瞇,很想說不行。
孩子上學是一天兩天的事嗎不是,那至少是一整個學期。
還有,這學期你答應了,你下學期答不答應呢,要是答應,家里住著不方便,要是不答應,又得罪人,連著前面這一學期的幫襯,人家也不會記你的好,所以,橫豎得罪人,她還不如干脆點,一開始就得罪。
她想得很清楚,可眼前這人四六不通。
又聽劉春生強調道“就一回,就這一回,讓他住下來。”他記得,上輩子,陳春紅挺喜歡這個女婿的,等人住下來,相處一段時日,媳婦覺得那孩子不錯,就不會讓他把人送走了。
“這可是你說的,記住你自己的話,就這一回,發現真不方便,你就把人送走。”
一見媳婦同意,劉春生忙高興地點頭答應,“好好,我記住了。”選擇性忽略了條件。
相比于劉春生的輕松,陳春紅覺得心累,總覺得,他有什么事瞞著她,雖然暫時答應了洪順來家里借住,但她心里還是硌得慌,似乎漏掉了什么,等到把洪順的生活費收起來,坐回到床上,要關床頭燈時,才突然想起來。
是了,她漏掉了老家人。
扭頭對已經坐到床上的劉春生說道“你老娘要是知道洪順住咱們家,鬧起來,你自己去應付,我不管。”
“不會吧。”
劉春生立即滿臉驚竦,“我們不說,洪家不說,娘在鄉下又不會知道。”
陳春紅直接冷哼了一聲,二嫂朱紅英現在是懷著孕,等卸了肚里的貨,不撮弄著死老太婆過來打秋風,她跟朱紅英姓,要是死老太婆知道家里住了個外人,那還了得,不得直接炸了,搞不好,還得把大侄子劉兵送過來吃白食。
一想到這,陳春紅立即后悔剛才松了口,和死老太婆相處十幾年,當初大兒子劉軍就是這么送去三伯劉應生家的,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于是嚴肅交待劉春生,“你老娘要是鬧起來,要把劉兵往咱們家送,你絕對不能答應。”
“啊”劉春生驚訝媳婦的話題,怎么一下子跳躍到大侄子劉兵身上了。
“你聽到沒有,給我記住了。”
“哦,聽到了,聽到了,記住了。”劉春生滿口答應,卻不相信媳婦的話,媳婦的反應有點太夸張了,“不至于吧,娘那么疼兵子,肯定不舍得兵子離開她。”
誰知道,會不會一聽說城里迷花了眼。
陳春紅現在日子過得不錯,已經懶得去說胡老太的那些德性了,只再三叮囑“反正你記住我的話,不能答應。”說完,還覺得不夠,又威脅道“要是你敢答應,你就跟你侄兒過去,我帶著三個孩子過。”
“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床頭的鬧鐘,不知不覺,指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倆人比平時的睡覺時間晚了近一個小時,同樣的,隔壁房間,拉掉電燈后,劉軍和洪順倆人興奮得說著悄悄話,一直沒停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