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憋了兩年的一口氣,終于松了。
這是后來,洪順和劉艷說的。
兩年里,劉艷跟著爸媽回了幾次鄉下,每次都有和洪順見面,洪順卻再也沒有提起過任何有關夢里的事,如同沒有那回事一般。
歲月悠悠,在不知不覺間,劉艷已放下心中的那份提防。
陳春紅從夜校畢業,沒過多久,抓住了一個好機會,從生產車間,調到了工會,她性格開朗,做事認真負責,積極上進,到了新的崗位,很快就適應過來,期間,一直沒有停止過學習。
她說自己基礎差,需要后進趕先進,因此,學習起來都趕上了大哥拼聯賽的勁頭。
而這種不停止學習的精神,一直伴隨著她一生。
使得劉春生日常體會到一種壓迫感,日常提升自己,開始漸漸深入市安局的工作,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在局里只掛個名。
到如今,老家的一些人與事,已經完全影響不到他們家了。
相反,劉艷家的人與事,總會在老家多受一份關注,大哥劉軍成了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成了他們這一代孩子的榜樣,更是遠近聞名的大學生,許多年后,人們提到劉家村,依舊會說出了個大學生的村子,中學時就獲獎上了報紙等等。
這件事,已經成了全村人的光榮。
且說,劉軍去京城上大學,因為路途遙遠,劉春生親自送去,開學前,帶上被褥、臉盆、飯盒、暖水壺等行李。
這個年代,上大學不僅不用交學費,還會給學生發生活費。
劉軍每個月有十二塊錢補貼,而家里少了一個人吃飯,也能夠輕松一點,這幾年,哪怕糧食再緊缺,哪怕陳春紅自己和劉春生少吃點,也沒讓家里三個孩子餓過肚子。
在鄉下辦酒時,村里人送的三百二十六個雞蛋,這次胡老太是一個也沒留,全給了他們,陳春紅見胡老太不摳搜,也難得大方一回,留下了一半給胡老太,畢竟他們不在村子里,村里的人際關系,還是兩個老人在維護。
回程路上,二哥劉華心疼那些雞蛋,念念叨叨,“三百二十六個雞蛋,我吃得了,怎么不全拿上?”
陳春紅聽了,抬手給了他一個爆粟,笑罵道:“吃,就知道吃,你是要把雞蛋當飯吃呀,大夏天的,又不是冬天,天氣熱,雞蛋不耐放,容易壞,就這一半,你們都得使勁吃。”
聽到后面一句,劉艷覺得她真相了。
這可是生平頭一遭,她媽在胡老太面前,把吃食往外推,沒往自己懷里扒拉。
“挑二十個出來,我記得家里好像有兩張香煙票,去買兩條煙,預備中秋節給街道辦那邊送禮。”劉春生滿腔疼愛地看了眼二兒子劉華,回頭和陳春紅商量道。
“行,我會準備一下。”陳春紅回道,看到二兒子劉華她就發愁,上小學時,只學語文數學兩門,在小女兒的輔導下,還能及格,找了關系,勉強升了初中后,要學的課目一下子增多,那考試是一片掛紅,一串相連的數字,都不知道他怎么考出來的。
連老師都說他心不在書上。
拿不了初中畢業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