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城里的工作崗位,招工的越來越少,就拿她們制衣廠來說,去年一整年,就進了十個人,還都是熟練工,在家能用縫紉機的那種,所以,青年的工作很難安排,使得每個家庭都有青年下鄉的指標。
她和劉春生想著,大兒子上了大學,是不用愁了,但兩個小的呢?
按照現行政策,總有一個要下鄉。
她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萬一到了那一步,避免不了,相比起來,小女兒劉艷的年紀到底小上幾歲,現在政策下,只能安排二兒子下鄉,所以提前和街道辦打好關系,真到了那個時候,也能安排個近的地方。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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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艷在中秋節后,撞見劉春生去送禮,回家順口問了她媽,“我們家又要找街道辦張主任辦什么事?”記憶中,自家和街道辦張主任家,這幾年來往挺密切的。
“你二哥明年初中畢業,他不像你,能去考高中或中專接著讀書,如果他明年要下鄉,希望能讓街道辦給安排個近點的地方。”
劉艷一聽這話,當場愣住了,“不……不是,媽,是不是太早了點,二哥明年畢業也才十五歲呀。”
“十五歲也不少了,你李伯伯家最小的女兒,下鄉的時候,才十四歲。”陳春紅所說的李伯伯,是指大院里的李副局長,他家重男輕女很嚴重,四個兒子全留在城里,三個女兒都下了鄉。
“那還不是他們家為了讓女兒頂指標。”劉艷撇了撇嘴,她很不喜歡那一家子。
雖然這兩年,身邊常常有人下鄉,但劉艷不曾想過,會輪到自家,畢竟,在她印象中,青年下鄉是在四年后,也即是一九七八年結束,而那一年,二哥劉華也不過才十八歲,而她年僅十四。
所以,她根本沒考慮過這一茬,“媽,要不咱們給二哥報個病退,拖個三四年。”過了眼前這三四年,后面的政策風向就變了。
“我和你爸倒是想,但你看看,就你二哥那體格,長得比我還高,今年一個暑假都竄到你爸耳朵了,又一天天走東家串西家的,還時不時和人打架,他能在家待得住?”陳春紅很懷疑,“我和你爸也是提前做準備,也不是說非得明年就一定走。”
二兒子劉華在她眼里,到底還太小。
劉艷仔細回想了下,身邊這幾年下鄉青年的年齡,從十四到二十三歲不等,大部分都是初中畢業或高中畢業后,在城里沒有工作,根據各家指標安排的,忽然眼前一亮,“媽,要不考慮讓二哥留級,按二哥的成績,是畢不了業的。”
陳春紅一聽這話,忍不住笑了,“哪還能這樣。”
“總得試試。”劉艷慫恿道。
“嗯,我會和你爸商量的。”陳春紅一開始并不認可,甚至覺得有點荒唐,但她心疼孩子。
只是誰也沒料到,還沒等到劉春生去學校找老師,談二兒子劉華留級的事,到了第二年初夏,臨近畢業,卻有了一個重大轉機。
劉華會另有造化,連劉春生都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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