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青檸,與她同樣擁有魔族身軀的青秋元,乃至被俯身的宋羽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壓制。
不過,青秋元和宋羽皆在昏迷,力量也被限制,故不像青檸反應如此劇烈。
除了這三者之外,承擔著最多壓迫力的,還是站在葉權身前的白軒。
源于頂階魔族對下階魔族血脈上的壓制,白軒幾乎費了全身的力量才控制住自己,沒有露出臣服的姿態。
更加強大的壓迫力襲向白軒,元神平原的天空漆黑一片,深沉的墨云帶著那股侵蝕的力量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巨大的金色山峰發出一道又一道的崩裂聲響,巖石簌簌而下,整個元神平原都在戰栗著。
白軒心口一疼,全身繃直地站在原地,本就因為化身藥藤,身形格外纖細頎長,如今頂著威壓站在那里,如同大海中的一片扁舟,仿佛下一秒便會被威壓形成滔天巨浪掀翻。
血脈在叫囂著臣服,甚至連元神深處都被一股力量入侵,那股力量以白軒的能力幾乎無法阻止,恣意地在他的元神平原亂竄,尋找可乘之機。
但是,白軒沒有動。
他的身形繃直著,卻沒有出現一絲顫動。
尤其是捂住葉權的那雙手,穩穩當當地為葉權遮住一切,包括葉權眼前所浮現的諸多幻影。
強忍元神上的痛楚,白軒不斷釋放藥香,安撫身前躁動不安的葉權。
旁觀幾人心思各異,不愿轉身的,被迫跪倒在地的,仔細盯著葉權生怕他身上出現什么會危害到眾人的意向的,他們的視線完全沒有停在白軒身上,所以,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忍耐,也沒有注意到白軒的身體和元神幾乎已經到了極限。
絲絲縷縷的紅黑因果線依舊飄蕩,長生刀匍匐在地上,刀身暗芒閃爍,卻宛若出現一雙雙蠢蠢欲動,尋找時機的眼睛,冷冰冰地盯著葉權,以及……葉權身前的白軒。
不知從何時開始,那些盤旋在葉權周身的黑色因果線搖曳著觸及白軒,帶起他身上同樣出現了代表因果糾纏的因果線。
一根一根,充滿死氣的因果線盤旋而出,在白軒身邊不懷好意地飄搖著。
其中有幾根因果線幾次途徑白軒的頸脖,都試圖勒緊他的脖子,只因這些因果線僅為虛線,才無法對白軒造成任何傷害。
仔細看來,與葉權身上飽含太虛古龍、凌鳳那兩種凌駕于其他魔族之上的,帶著魔族的力量的凝出的殷實的因果線不同,纏繞在白軒身上因果線多了分虛無縹緲的味道,比起正常的因果線,更如同被人折斷又強行鏈接一般,看起來極為不自然。
而最為完整的那些因果線,呈現斑斕的黑灰色,不單單纏繞著白軒,也纏繞著葉權。
在白軒身上,唯獨這些因果線沒有虛無縹緲的味道。
因果線呈現的是一個人過往與其他人、其他事物所產生的聯系,糾纏越深,因果線亦越難以割舍。
隨著從葉權身上伸出的黑色因果線逐漸觸及白軒,越來越多的因果線同時纏繞住兩人。
從蘇子墨的角度看過去,那些因果線凌亂而復雜,作為長生刀的主人,蘇子墨平時沒少以其斬斷因果線的力量削弱敵人,可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如同白軒和葉權兩人身上這樣纏綿糾結的因果線。
“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經歷過什么?”
蘇子墨輕嘆,他眼中倒映著的因果線,充滿了絕望又糾纏不清的色彩,兩人的因果有大部分幾乎要融為一體,這種程度的糾葛,就算是長生刀,恐怕也無法完全斬斷。
蘇子墨欲言又止,背負著這樣的因果,無論是對于白軒,還是對于葉權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有因才有果,做了一件事,才需要承擔這件事造成的結果。
但是這兩個人的糾葛,已經讓得他們互為對方的因果,一方有所行為,哪怕無關另一人,依舊會對另一人造成不小的影響。
修行的道路,亦是摒棄因果的道路,兩人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必定會相互成為對方的累贅。
好歹這兩者,一個是他認作的三弟,另一個為了東林學院被夜淵下達全域追殺的命令,蘇子墨并不想他們未來的修行之道充滿坎坷。
況且,就算蘇子墨一開始是在無奈之下才傳授白軒九雷霸刀決,現今看見白軒以統領階的階級掌控九雷霸刀決的精髓,蘇子墨也不得不承認白軒在此之上極有天賦。
常人道他蘇子墨斬因斷果,是借助長生刀的力量,唯獨他自己才知道,長生刀不過是個媒介,真正涉及因果的,卻是他手上這部殘缺的九雷霸刀決。
白軒在九雷霸刀決上擁有這般天賦,終有一天會和他一樣,接觸因果,以因果為武器,到那時,纏繞在他和葉權身上的因果只會令他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