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琳很生氣,后果卻一點兒也不嚴重,因為她發現自己對這個無賴毫無辦法,打不得也逼不走,甚至連報警都不行。這個招人恨的家伙的來歷太過恐怖,如果讓外人尤其是讓執法機構知曉,那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杜醫生是有教養的知識女性,想爆粗口罵人都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愣愣地站在那里憋得滿臉通紅,氣得一個勁兒喘著粗氣。
然而任憑她怎么生氣,楊小寶就是洞悉她的內心似的,慢悠悠的話語還是固執的飄進她的耳朵“我知道,你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你不僅不管報警,甚至都不敢讓外人知道我的存在。我是你的大麻煩,你想讓我趕緊消失。我很抱歉給你帶來不愉快。但是你要相信我,這是值得的。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遇到我會改變你的人生境遇。你日后會慶幸遇到了這個大麻煩的”
簡直是一派胡言杜小琳氣得笑出聲來,厭惡地說道“我還真沒見你這么厚顏無恥的人說吧,你倒底想怎么樣,訛我一筆錢嗎說吧,多少”
“不,你誤會了。”楊小寶咧嘴一笑,淡淡說道“我是病人,又不是壞人,你是醫生。你覺得,一個醫生應該對一個病人履行什么樣的義務呢”
杜小琳看著楊小寶那張被燒傷的臉孔,至此完全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其實也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幫他完成整個治療過程,包括后續的燒傷整容在內這可不是什么輕松簡單的活計。燒傷整型是一個極其復雜繁瑣的過程,不但耗時漫長,而且花費巨大。說老實話,杜小琳寧可掏出幾萬塊砸在他臉上讓他滾蛋,也不愿幫他做完整個治療過程。但她已經別無選擇了對方也明顯正是拿準了這一點。
杜小琳心中怒極,但反而出乎意料地平靜下來,深深看了這個男人一眼,咬牙說道“好這是我平生第一次最后一次受別人的要挾,但也是最后一次”
“不,不是要挾。”楊小寶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凝視著眼前的女醫生,淡淡說道“我有跟你說過任何你不把我治好,我對你怎樣怎樣的話嗎一個字都沒有,不是嗎”
杜小琳一時語塞,不由愣在了當場,回想了一下,發現對方居然說得好有道理,他也確實是沒有說過任何要挾的話說到底一切可怕的后果與麻煩都是腦補出來的。當然了,她并不覺得自己是敏感過度,此人確實既危險而且不可信任,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一切都是腦補出來的,是你自己覺得,如果你得罪我了,就會有怎樣怎樣的麻煩與后果,我這個大麻煩就來會毀了你和你的醫院。”
說到這里楊小寶的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忽然話頭一轉,“我知道你真的想讓我消失,我也可以的可以現在就走。可問題關鍵是,你真的敢放心讓我就這樣離開嗎在你眼里,我就是大壞人。你不讓我這個大壞人占便宜,你晚上睡得著覺”
這一下,杜小琳真就愣了半天沒回過神兒,心里的怒氣一下子消減了一大半,轉而是生出了一種苦笑不得的無奈之感。因為她居然再一次發現楊小寶所說的真的很有道理她實在無法信任他如果不讓對方占上一個便宜,自己反而會擔憂發愁晚上睡都睡不好。
說完這番話后,楊小寶不再理會杜小琳,合上了眼皮閉目養神。
杜小琳站在病床旁邊,沉默了半分鐘,似乎權衡考慮著什么。忽然,她回過頭喊了一聲,“唐護士,看一下我的日程表,我哪天比較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