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傳來的這個聲音很輕,但在異常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
我看了看時間,示意所有人退進屋里。
關上房門,我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那“庫哧庫哧”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似乎正在向這邊靠近。
那聲音很有節奏,就好像是人的腳步聲,但是沒有人走路會發出這種庫哧聲。
潘穎朝里屋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小聲問
“為什么要把尸體搬屋里來它不會出問題吧”
我橫了她一眼,剛想說話,就聽那聲音忽然加快了速度,似乎來到了院外。
我連忙示意她別出聲,扒著門縫往院里看,院門緊閉,那個聲音也沒再響起。
我正有些納悶,忽然間就看見似乎有什么東西從門縫里鉆了進來。
等到那東西鉆到院里,一時間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居然是一個用黃紙剪成的紙人
紙人約莫有真人大小,手腳俱全,就連人的某些局部特征也都或剪裁、或描畫的惟妙惟肖。只不過,這紙人就和里屋停放的無頭尸一樣,沒有腦袋
紙人來到院里,就像真人一樣站在那兒。
借著朦朧的月色,我就看到紙人身上畫著好幾道古怪的暗紅色符箓。
仔細看了看這些符箓,我暗暗吸了口氣。
這些符居然和那天在那個奔放的程序員裴少義家里廁所鏡子上看到的血符有七分的相似
我正滿心狐疑,那無頭紙人忽然交替邁出雙腿,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它這一走動,黃紙剪成的身體就迎著風發出“庫哧庫哧”的聲音。
我剛想示意所有人躲起來,就見紙人突然停下腳步,轉了個身,竟然兩條紙片腿一彎在院子當中跪了下來
就在它轉身的一瞬間,我看到紙人的背上有兩行紅色的字跡。
不等我看清具體內容,紙人身子往前一低,竟趴在地上磕起了頭。
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我背上的汗毛全都戧了起來。
這他娘的到底是紙人還是真人啊
紙人朝著一個方向,一下一下的磕著頭,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下意識的朝著它跪拜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經意間一抬頭,頓時嚇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剛才天上的月亮雖然不怎么明亮,卻是清晰可見。然而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竟然變得朦朦朧朧的,并沒有云彩遮擋,卻變得黯淡模糊起來。
而且,紙人每磕一個頭,光華就更減一分,變得更加朦朧模糊,就好像是逐漸在被黑暗的夜空吞沒一般
郭森就站在我旁邊,我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顫抖,顯然他也看到了這妖異的一幕。
他似乎是感到身體僵硬,想要調整一下姿勢,剛動了一下,猛然間,就見院子里的紙人像是有所察覺,上半身一下子轉了過來。
紙人沒有頭,然而我卻能肯定,它已經發現了我們
見紙人扭著身朝著這邊,我張開雙手,剛想示意所有人退后。
忽然,紙人就像是被人用尖刀當胸戳了一刀,身子猛地一挺
下一秒鐘,它的胸口竟真的像是人被刀捅了一樣,滲出了殷紅的血色
血紅迅速擴散,很快就滲透蔓延到了全身,整個紙人都變成了紅色。
紙人仍然保持跪著的姿勢側身朝著這邊,被染成血紅色以后顯得更加妖異。和這樣一個紙人對峙,我只覺一陣陣寒意順著全身的毛孔直往身體里鉆。
因為呼吸屏的太久,我覺得臉發脹,胸發悶,忍不住翕動鼻翼,小心的吸了口氣。
就在我吸氣的一瞬間,紙人空蕩蕩的肩膀上,竟猛然噴出一道血箭
那情形像極了古代刑場上,剛被劊子手砍掉了頭的犯人
血箭直噴向空中,居然噴出兩米多高,落下的那一刻,紙人已經完完全全變得像是一個血人。
紙片的身子似乎再也支撐不住血液的浸染,緩緩的癱向了地面
“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