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澤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納蘭錦繡從他的敘述中找不到問題。因果關系很清楚,讓人想挑毛病也挑不出來,想必這番說辭,他在動手打如意之前就已經想好了。
“捉賊捉贓,你說是如意打碎了花瓶,那請問碎片在哪,當時有誰看見了,現下這花瓶碎片又是誰收著的?這件事情為什么當時不報?”
納蘭錦繡丟出一連串的問題,宋澤卻見絲毫慌張,均是對答如流。納蘭錦繡神態特別平靜,看起來就是十分有耐心的樣子:“把人證都傳上來,我親自問。”
目睹的證人有六個,婢女小廝都有。這六個人一字排開,全都跪在納蘭錦繡面前,一個個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你們不必害怕,我問什么答什么就是了,要是有人說了謊被我發現了,可別怪我心狠。”納蘭錦繡說話后先飲了一口茶,整個動作慢悠悠的,就連聲音也是。
底下跪著的六個人早就串通好了口供,不過是總管要栽贓陷害一個婢女,他們當然知道要向著誰說。所以,納蘭錦繡并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很有耐心,在他們所有人把問題都回答完之后,又吃了一些堅果。她平時吃東西挺斯文,但速度確實極快的,這是在玄甲軍中落下的習慣。
但此時,她故意放慢了速度,吃的慢悠悠不說,吃完還要再喝一盞茶。等她這一系列做完之后,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下面的六個人本以為自己說完話就可以起來,但見三夫人卻沒有讓他們起來的意思。他們身為下人不敢有疑異,可是跪久了膝蓋開始疼,就焦慮的看了看彼此,最后把目光轉向宋澤。
他們都是下等下人,平時做事就是最沒主意的,一向都要聽上面安排。這時候自然是希望,宋總管能給他們指條明路。
宋澤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這時候說話,而且他自己現在還跪著呢,又怎么能管得了其他人。
他只好把眾人的眼光生生無視了,還在心里默念:“這些草包也不知道收斂,這般看著他做什么,可不要讓夫人發現了,不然肯定沒他好果子吃。到底是公主出身,這氣勢可真不是一般大家閨秀能比得了的。”
納蘭錦繡就是在故意拖他們,讓他們焦躁,然后好露出馬腳來。她是個聰明人,當然知道自己如今不在后院主事,說話對他們這些下人來說肯定沒什么力度。
這些人能在紀府伺候,自然會看眉眼高低,他們敬著她,不過是因為三哥的身份。這從宋澤敢讓人打如意就能看出來,若是心中有敬畏,斷然不敢這樣對她的婢女。
烈日當頭,納蘭錦繡坐在陰涼下面都有些熱了,身邊的兩個婢女正在給她打扇子。她嘆息了一聲說:“這日頭強得很,你們若是不同我說實話,那就一直在下面曬著吧!”
這么熱的天一直曬著,很有可能會出人命的。若是別人這么做,宋澤自然不害怕,因為大戶人家也有大戶人家的規矩,即便是犯了大錯的奴婢,要處死也是要有正當理由的。
可眼前這個不是普通人,她是南楚的和親公主。她的一舉一動都關系著,南楚和大寧兩國的關系。這也就是在大婚之前,老太太為什么要親自,給他們這些下人訓話。
茲事體大,涉及到兩國外交的事情,每一件都是大事,哪里是他們這些底層人物敢觸碰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