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搖頭,故作不知地問:“什么?”
“五弟和六弟回來了。”
納蘭錦繡沉默了一下,看樣子是在思考。過了許久后,她緩聲說:“可是代兄長回來的?”
“是。”
納蘭錦繡嘆息一聲:“北燕還是要求和嗎?”
紀泓燁知道她關心鎮北王府,也知道她和徐錦策兄妹情深。關于北疆和鎮北王府的情況,他一向是不對她隱瞞的。
“我兄長他,他真的要殺光北燕的人,要讓他們亡族滅種么?”
紀泓煥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說道:“是不是要亡族滅種我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他打算以后只有北疆再無北燕。”
若說恨不恨北燕人的所作所為,納蘭錦繡的答案也是肯定的。畢竟那些血淋淋的事實就擺在眼前,不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但是若真要亡了北燕一族,那是史書會怎么寫?只怕會留下千古罵名。況且,北燕也不是所有人都參與了這場戰爭,那些還沒有車輪高的孩子,是要讓他們變成寧人,還是殺了以絕后患?
納蘭錦繡發現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因為不管是什么結果,都不是她想要的。所謂冤有頭債有主,發動戰爭的人是拓跋濤。
他早就已經死了,這件事應該到此為止才對。兄長一向勤政愛民,心胸寬厚,這一次,為什么如此拒絕?
“徐錦策的夫人到現在依然是下落不明。”紀泓燁低聲道。
納蘭錦繡閉眼,她能夠感受到兄長此時的心情。因為這場戰爭,他失去了敬重的父親,失去了心愛的妻子,失去了一個家,還失去了自己的一根手指頭。
外人都說他是北疆之主,擁有北疆的一切。可作為一個普通人來說,他除了他光鮮的身份,以其女兒以外,已經一無所有了。
他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不痛。就像她在太傅府被抄家之后,滿心都想要報仇,想要宗玄奕付出代價。最后知道自己做不到,只能任人宰割的時候,她寧可選擇死亡。
推己及人,兄長的恨,她真的是感同身受。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心都跟著,一點一點的疼了起來。
“就算是他想背負千古罵名,只怕也沒有那么容易。金陵這邊不會由著他,所以你不必太過擔憂。”紀泓燁忍不住出聲安慰。
納蘭錦繡靜靜看著他,曾經設了那么重的心防,連他也被摒棄在外。但是,他似乎總有辦法走進她的心里。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們之間的關系雖然不是從前那般親密無間,但到底也是破冰了。春風化雨,本是最柔和的情感,卻也是他最鋒利的武器。
“三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不能。”紀泓燁拒絕的很利落。
納蘭錦繡緩緩垂下了眼睛,他們兩個都是聰明人,很多話不用說明白,彼此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他可以保住鎮北王府,也知道他不出手才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