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干嘛?”納蘭錦繡沒好氣地說。
“你磨磨蹭蹭的,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穿好。”紀泓燁說著話已經把她從被子里剝了出來。
納蘭錦繡意識到他要做什么,臉頰暴紅,她低聲說:“我自己會穿。”
紀泓燁卻裝作沒聽到,慢條斯理的給她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等到她衣衫整齊,又以五指為梳給她梳理著滿頭青絲。
他的動作很柔和,納蘭錦繡心頭突然就升騰起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她在他懷里沉默著,最后靠在了他的肩頭上。
紀泓燁的眼睛柔和的能滴出水來,他兩條手臂輕輕的圈著納蘭錦繡,低頭吻了吻她的發,聲音愈發柔和:“你自己調理了這么久,身子也不見大好,不若我尋個婦科大夫,給你看一看?”
“我這是傷了根本,不好養的,誰來也沒有法子。”
紀泓燁想起了她身上的傷,背上那一條是被擄走那次留下的,鎖骨處是在慧王府落下的。還有一處他不知道的,傷在小腹上,想來是北疆戰亂,在戰場上被人傷了。
納蘭錦繡半天都不見紀泓燁不回答,就仰起頭笑著說:“三哥,我覺得你們太醫院的御醫,還不一定能及得上我。”
燭光昏暗,紀泓燁看著懷里的人,輪廓略顯模糊卻柔和無害。這般被他抱在懷里,有點兒像個瘦瘦弱弱的大孩子。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描摹她的眉,低聲說:“阿錦,我好像從來都沒告訴過你,我很感激你能來到我的身邊。”
是啊!感激她能來到他身邊,跨越了生死。他曾經很嫉妒她和宗玄奕的過去,心頭的那一把怒火,幾乎要燃燒盡自己的理智。
他知道她對于他來說意味著什么,所以他總是壓抑著心中的感覺,不斷告訴自己,不能傷害她。
他若是想要一具冰清玉潔的身體,或是一個未被染指的靈魂,那也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
他想要的,不過就是一個她。是她讓他感受到了喜歡一個人的滋味,也是她讓他的一副冷心腸春意盎然。
他時常覺得,只有在她身邊,他才活的像是個人。不用去管那些光環,不用在意肩頭上的責任。她對他的要求不多,只是希望他能好,僅此而已。
他生來孤傲,這世上唯一能配得起他的,也就只有這一個人了。他很清楚自己如果不珍惜,就要注定孤寡,所以他想緊緊的抓住這個人,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納蘭錦繡聽了他這句話之后,有一瞬間淚目。她閉上眼睛,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我懂。”
她當然懂。在一起那么久了,他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三哥看似好相處,但能被他稱之為朋友的少之又少,能走進他心里的就更甚。
他是個長情的人,要么不愛,愛了就是一輩子的事。她也想這么陪著他,和他一同變老,一起看著既明長大。可事與愿違,寒破入體,她這副身子注定早夭。
她有點不敢想她若是死了,三哥會怎樣。她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小聲說:“三哥,你相信輪回嗎?”
紀泓燁點頭。曾經他是不相信的,但她是借尸還魂之人,這就由不得他不信了。況且,他也想同她生生世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