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的卻是蒼生。他有嬌眷如花,既明也甚得他心,能在太平盛世同他們一起生活,于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日的平靜生活,是經過多少困難得來的。午夜夢回時候,心口空落落的那些疼痛,到現在都刻骨銘心。
他時常有種感覺,那就是如今這樣平靜的日子難以長久。為此,他內心深處便會覺得不安。
說起來也是好笑,人人都認為他生來沉穩,難有失態的時候。但其實他也不過只是個普通人,也有正常的喜怒哀樂,也有害怕失去的東西。
夫妻兩人相對著沉默,不知不覺就過了很久。這時候紀泓燁輕咳了幾聲,納蘭錦繡想到晨起的時候他就在咳,有些擔憂地問:“可是感染風寒了?”
紀泓燁搖了搖頭:“應該是這段時間有些忙,沒休息好。”
納蘭錦繡過去給他切脈,紀泓燁也不拒絕,只靜靜地看著她。兩人就這么近距離站著,近到他一俯首就能碰到她。
他曾聽同僚們偶爾議論過自己家中的夫人,不是嫌棄是糟糠之妻,就是因為夫人出身高而心存畏懼,總之有感情的沒有幾個。
都說再深刻的情感,也會隨著時間被消磨,自己心上的那顆朱砂痣,也總有一天會變成討厭的蚊子血。可他對她卻一如當初,甚至比沒成婚之前更甚。
他始終覺得,這世上再沒有女子能及得上她分毫。這樣純粹、善意又出眾的她,值得他最好的愛惜。
即便是她的一切都已經銘刻在他心里,卻還是越看越覺得好看。這也許就是命中注定!他有些失神。
納蘭錦繡診完脈后,半仰起臉頰看他。見他眼神柔和得不行,那里面的專注幾乎要溺斃了她。她笑了笑,低聲說:“你這般看著我做什么?”
紀泓燁沒說話,只伸出手指輕輕刮了刮她挺翹的鼻子。
“我在問你話呢。”
紀泓燁低頭看著納蘭錦繡的眼睛,真是靈秀得不行。他輕輕在她左眼上面印了個吻,離開她一小段距離后,默默看了一會兒,似乎覺得還不夠,就又在右眼上也親了下。
納蘭錦繡見他還在盯她,就皺了皺鼻子,說道:“你這是風熱了。”
“嗯?”紀泓燁眼神不動,依然維持著之前的模樣。
“你身子本來就熱,前一段時間天氣熱得厲害,你忙起來又沒休息好,所以才會咳嗽。”
“噢。”
納蘭錦繡見他依然是不慌不忙的樣子,似乎眼睛里只有一個她。她被他看的有些臊得慌,就故作兇悍:“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怎么一點都不上心?”
紀泓燁眼中出現了一絲清淺的笑意,他低聲道:“我這般認真的聽著,你怎么還說我不上心?”
“你哪有認真聽,我說了半天,你就回我一個噢。”
紀泓燁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低聲說:“那不如夫人告訴我,風熱接下來會有什么癥狀,要怎么治療。”</p>